番 陌上彼岸花已逝,伊人几时复归来?(2 / 2)

清平调 觅烟萝 2207 字 14天前

我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不知是什么支撑着我保持冷静,我用了禁术帮她强行终止涅槃。

我把重伤的凰鸟抱上床榻,尽量轻柔地为她处理伤口。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业火的烧伤。

涅槃尚未过半,她已不堪忍受。

一旦禁术带来的反噬施加在她的身上,她必死无疑。

原来,所谓谶言,竟是真的。

我擡手抹了把脸,尽是冰冷的泪。

一夜过去,凤倾芸没有醒来,更无法恢复人形。

而我却想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办法——做她的易儡。

我有水相玄澧令护体,有清元淬体之术,她担不了的反噬,我可以。

我没把这个决定告诉任何人。

事实证明,我确实很有天赋。

从区区几条残旧的记载中便领悟了易儡术,并改进了一番。

我很快施术,没有犹豫。

右肩的十字标记出现的那一刻,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疼。

清元淬体难以化解我作为易儡应受的苦痛,每一寸肌肤都蚀骨地痛。

额上汗如雨下,掌心被不长的指甲划破,又转瞬愈合。

后来我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来时,发觉周围一片狼藉,而塌上的凤倾芸恢复人形。

她面色红润,什么事也没有了。

周身的疼痛有所缓解,我欣然一笑。

凤倾芸的第二次涅槃没有瞒着我,而是希望我陪在她身边。

我随便寻了个理由拒绝,她很是失落。

她涅槃时,我躲了起来。

身上不断出现业火焚烧的痕迹,鲜血不断涌出,我再度失去了知觉。

我替她承担了所有痛苦,是以她一切顺利。

可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的真身毕竟是草木,再被这业火烧几次,怕是小命要交代了。

我开始搜寻白羽之凰的相关信息,企图帮凤倾芸化解浴火必亡的诅咒。

终于,我找到了凤凝白,看到了半卷竹简。

她告诉我,另外一半,大约在凤族禁地——火相玄澧令储存之处。

那里常年业火不息,我无力进入找寻。

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请凤青琰帮忙。

他是凤族的王,对禁地。想必多有了解。

可他却先一步找到我,并提出,要与我假成婚。

他说,只有凤族的王和王后,进入禁地不会遭到业火攻击。

我觉得这个说法很离谱,起初并不相信。直到凤青琰向我展示了一番。

他将象征王后身份的玉随意交给任何一个人,那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禁地。

他又许诺我只是名义夫妻,各取所需,待我取出竹简,随时可以和离。

身上的伤口疼得厉害,我没有精力和凤青琰周旋。

我答应了他的提议。

很快,我在禁地中找到了另外一半竹简。

原来白羽之凰的留魄脆弱,需要用别人的魄来补。

我花了一月剔下自己的一魄。

然后耍了个小手段,才将魄顺利移入凤倾芸身上。

后顾之忧尽除。

可是,凤倾芸却不要我了。

真是笑话。

我生性最傲,可在她面前,竟卑微至此。

我在露华宫闭门不出,她多次想见我,我都狠心拒绝。

我知道我有错,但我就是不愿承认。

再之后忘川灵乱,我懒得管这些闲事。他人死生,与我何干?

突然听闻凤倾芸也在忘川,我却当即冲出了露华宫。

我骂自己多管闲事,可是理智早已丢失。

到了忘川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中了计。

凤倾芸并不在此,这灵乱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

恶灵一个个冲上来,它们身上带着本不该有的业火。我被业火烧灼,浑身是伤。

我最终还是解决了灵乱,却也伤得极重。

夷则被我丢入了忘川。

我不知道我的伤几时能好,能不能好,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待我死后,三魂七魄不全,不入轮回,我将永远待在忘川。

我再也不会见到凤倾芸,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

如此甚好。

可偏偏此时凤倾芸匆匆而至。

她见我满身是血,以为我要死了。

她抱着我痛哭,一遍一遍向我说着对不起。

我不去看她。

直到我忍不住一瞥,发现她袖口掩着的伤疤。

我突然想起,我右肩的十字标识不见了。凤倾芸自己解了易儡术,受了严重的反噬。

“这是我应得的。”

她眨眨眼,一滴泪恰好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的眼睛哭红了,就像我第一次见她时。

那一瞬间我推翻了先前的所有想法。

我发现我还爱着凤倾芸。

我想要下一世。

我想要弥补我和她今生的遗憾。

正巧又是千年,忘川的彼岸花将落。我心生一计,轻声道:“凤倾芸,你最后帮我个忙罢。”

她立即问:“什么。”

“渡我些灵力。”

“你要多少?”

“多一点。”

体内灵力流转,几乎要冲破我残损的身体。

我悄悄施术,同时定定地看着凤倾芸,最后一次描摹她的眉眼。

“如果我变了模样、身形,你还会爱我吗?”

她的声音发颤:“我爱你,只要是你。”

我满意地笑了一声,不顾周围有多少人,吻了吻她沾着泪水的眼,随后落在她的唇上。

她脸上露出一丝希冀:“我可以去寻你吗?”

“别来寻我。”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了几分。

“倾芸乖,等我来寻你。”

术法成功,我安静合上了眼。顷刻之间,所有彼岸花尽落。

我在彼岸花上留下术法,等到它们再次盛放,我的魂魄会自动来到彼岸花中。

若有机缘,我便可投胎转世。

凤倾芸,待到彼岸花开时,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