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裳又问:“那从现在起,你便不认他为父了,对吗?”
泪珠从眼角滑下,微生沅的头微微点了点。
汐裳嗯一声,直起腰冷冷地看向微生柳。
微生柳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你看什——”
未及他说完,汐裳用力在他右脸上抽了一巴掌。
微生柳被打得有些蒙,过了会儿才怒道:“你个死丫头敢打我?”
汐裳冷哼一声,只觉一巴掌还少了些。
微生沅自小便听话懂事,这老东西居然还挑三拣四、吹毛求疵。
她尚且记得,七岁时有一日她来找微生沅,醉了的微生柳晃晃悠悠回到家。不知是和什么人打赌输了,他竟拿自己的亲生女儿撒气。
微生沅躲也不躲,似乎这种事经常发生。
汐裳可看不下去,她拉着微生沅就跑。
跑回汐家后,她看着微生沅身上被踹的一片淤青,气得说不出话。
这股气忍到今天,她终于有机会发泄出来了。
在汐裳正想再打一巴掌时,她被汐知瑾拽了回来。
面对一脸不甘心的汐裳,汐知瑾瞪了一眼。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姜与曼忽道:“微生柳,我要与你和离!”
微生柳更生气了:“好好好!你们母女俩今天非要气死我不成!”
姜与曼站起来,恨声道:“我本就是为了我的女儿,才容忍你这么多年!你个败家无能的小人,这么多年只知道在外胡作非为,日日酗酒,败光了多少家产?若非我用嫁妆填补,你微生家早就是一具空壳了!”
汐知瑾对这些事一点都不知情,又担忧又心疼地唤道:“与曼……”
姜与曼冲她摆摆手,继续道:“这么多年,你对沅儿不管不顾,没有半分为父的关怀。就连今日她的生辰宴,你也不出去迎客而是躲在书房喝酒!”
“如今你敢打我的女儿,还要与她断绝关系,那我也不必再忍你!今日便和离!”
微生柳又摔了一个杯子,吼道:“和离便和离!”
汐裳一听,立即从旁边桌上拿过笔墨纸砚,交给姜与曼。
汐知瑾握着姜与曼的左手,安静地看着她写和离书。
汐裳则将微生沅扶起来,想询问她发生何事却又不好在此时开口,只得闭上嘴,给微生沅擦药膏。
少时,姜与曼写好了一式两份的和离书,上面明确交代了,她只带走她剩下的嫁妆。
姜与曼将其丢给微生柳,二人各自签字画押,留了一份。
汐知瑾问道:“与曼,你确定要与他和离?”
姜与曼坚定道:“和离书已签,自然是要和离。”
汐知瑾又问:“你不会后悔?”
姜与曼笃定道:“不会。”
汐知瑾点点头,也像先前汐裳那样看向微生柳。
微生柳再度问:“你看什——”
他还没说完,汐知瑾已经掣出铁棍,向他身上招呼起来了。
汐裳被吓得后退一步。
只见汐知瑾边拿着铁棍狠狠打向微生柳,边嘴里骂道:“你个老东西!让你欺负与曼!我打不死你!”
微生柳边骂边到处乱窜,但铁棍仍一下下落在他身上。
汐裳倒吸一口气,心道还是她娘厉害。
叶笙看呆了。
凤倾芸道:“走罢。”
叶笙随她一起向外走去。
汐裳拉着微生沅走前,汐知瑾似乎终于打得消了气,这才放过微生柳,扶起姜与曼准备离开。
微生柳疼得龇牙咧嘴的,骂道:“汐知瑾,你不分青红皂白!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汐裳回了他一句:“兴许不会都是你的错。只是可惜,我不管这些,只知道帮亲不帮理。”
汐知瑾也冷声道:“没错,我们家传统就是帮亲不帮理!”
汐裳又温馨提示了一句:“你可赶紧治治你的伤吧,别一不小心死了。”
说完,她们都不再理会微生柳气急败坏的咒骂,迅速离开了微生家。
为了避免宴席上的宾客发现,她们绕路从侧门出去了。
带着母女二人回到汐家,微生沅和姜与曼去整理仪容,汐知瑾也跟着姜与曼走了。
汐裳悄悄对凤倾芸和叶笙道:“我跟你们说,我娘那个铁棍其实是个法器,打人特别疼,不管对方有没有修行。”
回忆一番,汐裳又强调:“真的特别疼,微生柳今天得疼死。”
叶笙夸张地捂着嘴惊呼一声,而凤倾芸关注的重点却不在这,她问汐裳道:“你被打过吗?”
汐裳答:“当然,不过没打过几次,每次我娘也都没太用力。”
凤倾芸的担忧淡了些。
过了会,微生沅先出来了,汐知瑾、姜与曼紧随其后。
微生沅道:“既然我已与他断绝关系,便不再姓微生了。”她转向姜与曼,“娘,以后我随你姓,叫姜沅,好吗?”
姜与曼眼睛红肿,又流下泪来。她连声道:“好好,我的好女儿,我的好女儿……”
姜沅笑了笑,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
姜与曼叹口气,道:“你想和谁在一起都好,娘不反对。只是,能否让我先见见她?”
“当然可以,下午我便带她来拜见您。”
叶笙惊道:“什么玩意?你和谁在一起??”
汐裳正喝着茶,闻此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她剧烈咳嗽两声:“等等等等一会,我我我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