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明白她所说的。

因为这些东西是老爷子生前所看重的。

而且为了这些，老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她、伤害她，让她从一个懵懂单纯的人，变成了如今的韩老夫人。

而韩征也因为她手里的这些东西，不断的讨好她。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讨好是摧毁开始的。

先是利用周新！

一步步毁掉她对老爷子的感情，毁掉她对韩律的爱，毁掉她对韩家的最后一点归属感。

再通过推韩律落水，杀掉周新。

完成一个“我能为你做任何事”的信任闭环。

但实际上……

扒开一切，露出来的只有利用！

所以，穆秋觉得这些东西让人变脏，她不想要了。

……

在姜陌心绪飞转时，眼睛瞥到了楚守缺。

那人仗着跟穆秋坐在一排的位置优势，对着姜陌打眼色，还怕他看不懂，把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就差捏着姜陌的手，替他签了。

对于他的急切，姜陌觉得好笑。

但眼下不是笑的时候，便努力稳住表情，拿起文件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他……

到底还是错估了韩家的家底。

就穆秋这份东西，估计把之前整个姜家……

不！

是三个姜家买下来都没问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韩律出面说解除联姻时，姜北临会答应的那么痛快，而且还破天荒的给他买了回龙城的机票。

因为韩家真的、真的、真的太有钱。

姜家跟韩家一比，就跟那蚂蚁与大象似的，不是一个量级。

……

姜陌看了十几页已经看不下去了。

因为东西很多。

数字都是天文数字。

密密麻麻的，眼睛都累了。

想了想，反正文件有楚守缺替他把关，索性也就不看了。

姜陌拿起笔边利落签名边道，“你觉得这些东西会让人变脏，所以不想要了。但刚好，我不怕脏。”

说到这，笔尖一顿。

擡眸看向穆秋，一字字道，“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够脏了，不如就做最脏的那个，脏到人人畏惧，那也是一种干净。”

穆秋一怔。

忽的轻柔浅笑道，“或许，你比我更适合韩家这样的环境。”

姜陌听罢，明眸微弯。

毫不吝啬的对着穆秋笑道，“不是环境，是人。”

“……是人？”

穆秋低低呢喃重复着。

蓦地想起刚刚站在会议室门口往里看那会……

她第一次在韩律脸上看到那么温柔专注的表情。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也是让她陌生的。

但在那一个瞬间，却让人感受到他此刻的幸福……

想到这，穆秋也笑了。

笑里面夹着一丝苦涩，又有一丝释然道，“确实是人。”

姜陌深深的看着她，轻轻开口道，“把这些给了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不是想我在海市休养吗？”

有怨气喔。

姜陌双手抱胸，漫不经心的回她一句，“那你不是也没听话，跑来龙城了吗？”

穆秋指了指一旁的楚守缺道，“没有这个眼线，我出不了海市。”

楚守缺擡手又推了推眼镜。

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姜陌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又凝眸看向穆秋，低低道，“我不是想要限制你的自由，只是最近是多事之秋……”

“你被绑的事我知道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吧？”

穆秋微微点头。

继而站直起身。

因为背着光的缘故，显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晦暗模糊。

接着，只听她轻叹一声，倦极道，“我之前那么做，也不只是针对韩律，而是想看他那几个儿子为了韩氏互相争斗罢了。可现在，我已经没了那个心思。”

说罢，擡步就往外走。

楚守缺看了姜陌一眼，示意他放心后，接着夹着文件跟了上去。

————

等姜陌再次回到战场，会议已经过半。

戏也唱到了高---潮段落。

双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姜陌就这样冒着炮火，步履款款的，坐到主位上，还有空跟韩律说悄悄话，“我没在，韩叔叔怎么不坐回主位？”

韩律将头凑近些，也学着他的模样。

小小声应着，“夫人不知道我事事都以你为主吗？”

“就你会说话。”

韩律低笑一声。

又道，“刚刚守缺没告诉你，我母亲手里的股权比我多了1%……”

1%。

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权利制压。

“……所以，夫人现在坐在主位也是应该的。”

呵。

姜陌有些看透韩律的小心思。

觉得这人分明是想利用这些把他绑在公司，好时时刻刻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