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觉得这人分明是想利用这些把他绑在公司,好时时刻刻看着他!
不过眼下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姜陌也就敛敛神将注意力放在韩征身上……
这人今天不单坐着轮椅,连脚上、手上、头上都缠着纱布,加上脸色灰败蜡黄、眼底青黑乌紫,感觉好似吊着一口气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要不是知道他是怎么受伤、伤在哪里,不然真会被他骗过去。
姜陌眉梢微挑。
压低声音悄声道,“包成这样做什么?卖惨吗?!”
“不想来。”
不想来?
也是。
明知韩律要动他,以韩征现在这种情况正面刚确实不明智,估计是想躲家里避避风头再另谋他算。
不由好奇道,“那你怎么说动他的?”
“很简单。”
“……”
韩律微微调整坐姿,眸里寒光微凝,“只需告诉他,既然伤得这么重,那就把项目交给韩砚去安排,免得劳心伤神的,加重病情。”
姜陌瞬间了然。
韩律这话看似妥帖关心,实则在警告韩征。
要是不想来,那可以永远别来。
而且还强调说会把项目移交给韩砚去安排,这就意味着韩征手里的大蛋糕被分了出去,而且还分给了对手韩砚……
这让韩征哪里舍得?!
所以只能乖乖听话从棺材里爬出来开会。
但他包成这样,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想来除了卖惨,也隐隐有点指控韩律的意味。
加上飞机失事的丧子之痛,确实也赢得不少的同情分。
特别是那些老股东,有些是看着韩确长大的,说话间难免留了余地,不免替韩征惋惜。
姜陌琢磨片刻道,“那几个老家伙还在帮韩征说话,对结果有影响吗?”
韩律听罢,在桌子底下偷偷握住姜陌的手。
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很是淡然道,“帮,是在没有利益冲突下的示好。可一旦有冲突,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一点姜陌没有怀疑。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就在韩砚甩出数据的当下,那些老股东们闭嘴了。
一时间,只听韩砚语气讥诮,“人人都知道二叔手里的南岸是个标杆模范的存在,为了做好旅居开发,我还特意取经学习,却发现二叔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说到这的时候,韩砚站了起来。
言辞激动犀利道,“二叔,你身为韩氏一员,集团高级副总裁,却在多个项目中伪造虚假交易记录,向商户及供应商索贿,以次充好,损公肥私!难怪南岸项目年年有人夸好,却年年账面赤字飘红!”
韩征胸口急剧起伏,指着韩砚道,“你、你血口喷人!”
“喷没喷,二叔心里有数。”
说着,韩砚擡手控制住屏幕。
进入集团后台调出供应商库,里面有个“征途一建”公司跳了出来。
显示的公司信息中,代表人一栏里写着“刘西”。
韩砚指着“刘西”道,“大家或许对这个名字不熟悉,但我若是告诉各位,这个刘西其实是五年前在南湾项目中,因为偷工减料导致南湾一期楼体歪斜,被公司起诉且踢出供应商库的希程建筑老总刘希,大家是不是就有印象。
刘希已经被集团列入合作黑名单,且被三爷发布了行业拒用通知。
可二叔却有这个胆子,让人换了个名字继续用。
这不是以权谋私是什么?
而且,还不止在南岸项目进行合作。
我查了一下。
刘西以征途一建、征途进出口、西盛人力资源三家公司的名义,一共参与了集团十一个大小项目,每年总合作金额在四十五亿左右……”
韩征听到这时,已经冷汗浮额。
但还强撑道,“什么刘西、刘希的,我跟他不熟。”
“我就知道二叔会这么说。那我就给大家看看二叔跟这个刘西是怎么个不熟悉法……”
说着,屏幕一转,出现了几张韩征打高尔夫的照片。
一旁站着的,就是刘西。
“二叔该不会想跟我说,这个人不是刘西,是高尔夫球童吧。”
韩砚把“征途一建”负责人照片跟高尔夫的排在一起,放大再放大,直至满屏道,“我还真怕冤枉了二叔,但我左看右看,还是同一个人……在座的各位也帮我瞧一眼。”
大家交头接耳的。
但又不敢大喘气,因为按这苗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座的已经有底。
就怕此刻贸然开口被风尾扫到,等会要跟着遭殃。
但姜陌不怕。
他是这里唯一像“局外人”的局内人。
对于拱火特别热衷。
加上他年纪看着小,也在这些人面前放肆习惯了,便幽幽开口配合道,“就是一个人!我相信大家的眼睛都没有问题吧。如果看不出是同一个人的,我出钱给他治眼睛。”
韩征猛的向他看了过来。
眼里的光好似萃了毒似的泛着幽暗。
但姜陌一点都不怕。
心道,耍狠谁不会呀。
也向他看了过去,还无声笑开。
许是笑得过于肆意,把韩征给看怒了,只见他下颌绷得紧紧,脖颈处青筋隐现……
足见心里的不平静。
但就算如此,韩征还能稳住表情对着姜陌冷哼道,“就算是同一个人又如何?
谁规定,我跟他同一个场地打球,就要知道他姓甚名谁。
大家在外,不都是刘总韩总这么叫的。
再说,我老花都有了,记不住人很奇怪吗?”
姜陌心里呵呵他两声,刚想怼他。
就被韩砚抢了去,只听他讥讽道,“二叔,你这么见忘的。
人家刘总为了庆祝你的一杆进洞,可是在高尔夫球场疯狂撒钱……
我听说,当天在场的球童一人就给了十万。
茅台也是一箱箱的送,前前后后花了不下三百万。
可见刘总的钱,真是好赚,跟白捡似的。
我身边要是有这么一个人。
我可不敢忘了。
不过,我怎么记得二叔办公室的柜子上,还摆着你们俩的合照。
这可是连我都没有的待遇。”
韩征皮笑肉不笑道,“你小子,是在跟我讨合照呢。也不是不行,等我伤好了,再一起拍一张。”
“那还是不要了吧。”
韩砚唇角泛着冷笑,低低补了一句道,“别到时候拍了合照,二叔就把我姓甚名谁给忘了,这可不好吧。
再说了,这件事的重点在于我怀疑二叔利用职位之便,中饱私囊、贪污受贿。
不论是我口中的刘西,还是二叔口中的刘总,也只是你手底下的一员,这其中牵扯多少项目,涉及金额有多大,还得让集团审计介入核实为准。
三爷,你说是吧?”
韩律微微颔首。
声音颇冷道,“对于集团内部的贪污腐败,从老爷子那辈起就很重视。就算犯事的人是韩家子弟,也都同等对待,公正处理。
既然韩砚对于韩征手底下的项目资金往来提出疑问。
我将安排审计介入调查核实。
在调查核实期间,暂停韩征集团高级副总裁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