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轻咳一声，佯装自然道，“法医确认过了。死透透了。”
对于阿虎难得的雀跃与跳脱，姜陌看在眼里，也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因为以往的韩律虽狠名在外，大家说他手段如何如何，但细究之下，几乎都是商场上的雷霆，而非真的丧失人性的残忍。
所以这人才会对韩征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有所保留，一忍再忍。
可像阿虎、徐秘书这些，跟在他身边久了，难免会受到影响，对韩征这些也算积怨已深。
在听到那人身死那刻，自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种“仇”不论是对韩律，还是对他们。
都是一样的。
姜陌想了想，今天必须庆祝一下。
不能大张旗鼓打着庆祝某人结束生命，但能敲敲小锣，关上门大家吃顿好的，碰上一杯。
他这么想着也就立马做了。
让徐秘书挑了个地，然后示意阿虎下楼，把正在收尾的楚守缺拉上。
人齐就出发！
韩律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拿着眼睛温柔地看着姜陌。
由着他安排。
很快，徐秘书就挑好了地方。
离公司七八公里远，是个靠湖的园林餐厅，环境还不错。
加上是韩律自己名下的产业，在里面发疯骂人都不会有影响，隐私保密度非常高。
姜陌夸了徐秘书几句。
然后很没形象的窝在沙发上，等阿虎跟楚守缺。
等了好一会，都没见这两人上来。
姜陌给阿虎发了消息，问他那边是不是出了状况？
没想还真有。
但这时阿虎他们已经坐上电梯往这边赶……
姜陌也就不急。
让他们先回来。
过了会，阿虎跟楚守缺推门进来，还赠送了一个宋应淮。
那人显然是从实验室里爬出来的。
眼底青黑，头发乱炸，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见到姜陌那刻脸上立马堆起笑，张开手臂就想给姜陌一个拥抱，但刚要动作，就被楚守缺先一步扯住衣领，嫌弃道，“都几天没洗澡了，别熏了人家。”
“小姜陌不会嫌弃我的。”
姜陌皱了皱鼻。
故作嫌弃道，“会。”
话音刚落，就被韩律一把揽进怀里……
那人眼神危险的看向宋应淮，冷声道，“手不想要了？！”
宋应淮斜睨了他一眼，“小气！”
姜陌拍拍韩律，示意他友好一点。
然后对着宋应淮了然挑眉道，“宋医生又过来坐前排吃瓜？”
“还是小姜陌了解我呀！”
宋应淮边说边脱外套，还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嘴里叨叨念着，“这几天实验一直没进展，可把我闷坏了，一打开手机发现这里有好戏……
我哪里忍得了。
立马开车过来凑个热闹。
可惜只看到后半场。
但也挺精彩的。”
“后半场？”姜陌抓到话里的关键，眼神也不觉地向楚守缺那边飘去。
楚守缺推了推眼镜。
也不嫌弃那个几天没洗澡的，挨着宋应淮坐下，还就着他的水杯喝了一口润润喉才道，“你们走后不久，韩确就跟我说要上台讲几句……”
“说什么？”
“我也这么问他。”
楚守缺顿了一下，把眼镜摘了下来。
掐着眉心揉了揉，“他说趁媒体都还没散，不如就由他这个当事人亲自出面，说一说飞机坠海的事……
说实话，我对他不够信任。
而且一旦把话筒交到他手上，他将要说什么、要如何表述，就不由我控制……
但如果由他出面把这事说清楚，那对我们来说，还是有利的。
至少能杜绝以后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当然，就算他不出面，我们这边走到这一步，其实没有任何损失。”
又是一个可做可不做，但做了有可能更好的选择。
姜陌能理解楚守缺在那一刻的压力。
因为他不让韩确上台，那一切都能完美收官，不会有任何意外。
但如果他让韩确上台，那事情或许会更完美，也有可能往一个他们完全不能控制的方向走。
“……但最后你还是决定让他上去。”
楚守缺点点头。
眉头稍松，看向韩律哑然失笑道，“原本我也有些犹豫，但想起三爷之前跟我分析过，如果韩征是死于自己儿子的指认……
那韩确、以及他身后所代表的二房都将失去整个家族的信任。
成为一座孤岛。
而这个时候，如果这座孤岛足够聪明的话，就会拼尽全力地向他表示忠诚……”
姜陌听完这话。
不得不感慨一句，韩律对于人性的把控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确实。
在韩家这种老派、传统的大家族里，讲究的是父父子子、伦理纲常。
父可以打子、杀子。
作为儿子的，却不能反抗弑父。
可韩确做了。
不但给缉毒大队提供了韩征掩着的暗门所在，还指认暴露了韩征的行踪，甚至导致了韩征在这一场对决中的最终死亡。
对于外人来说，或许会夸上一句“大义灭亲”。
但对于真正的家人亲友，却会觉得这人的可怕，可怕到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
那可是生他养他的人。
血脉相连。
而且会进一步想……
韩确连亲生父亲都能下得去手，那其他的，就更不用说。
恐怕手段还会更残忍一些。
所以当韩确做完这件事后，他在韩氏族人的眼中必然是个可怕的异类。
无人敢信他。
无人敢用他。
所以他想要活下去、活得好、且不会被本家人欺负孤立的话，唯一的出路，就是向韩律这个韩氏掌家表忠心。
或者，默默的关起门来，跟二夫人好好过日子。
……
难怪。
难怪刚刚韩确出现那会，韩律只是拍拍人家的肩，告诉他未来的路还很长，一点让他发声表态的意思都没有。
原来早已算好，就算他不开口，韩确也会乖乖去做。
想到这，姜陌暗叹。
幸好某人对他只是骗婚。
真想做其他，那估计也挡不住呀。
想着想着，姜陌又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