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离好言拒绝,“多谢麟振的好意,本座自会解决枯蛰一事。”
杜衡嗤笑道,“宫主有雄心大志,自然是好事,可是眼下一年之期已然过半,宫主时日不多了,而且枯蛰神力不凡,实力可不在令尊之下,你金鳞宫人才寥寥无几,恐怕难以在一年之内完成任务。”
拾离被杜衡暗自戳中了痛处,脸上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宫主请吧。”杜衡再度相邀。
拾离心念急转,玉帝请我过去,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拾离斜睨了一眼琅之,看看他的意见。
“去也无妨,”琅之在拾离耳畔说道,“我在你身后呢。”
拾离听到这句话,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转头道:“带路。”
杜衡带着三人来到檀玉殿,殿前的墀台上摆满了各色的花草,天界光熙神圣灿烂,越发映衬出奇花异草的光彩。
杜衡领着二人到一侧的偏殿等候,不多时,麟振在仙娥们的簇拥下迈入偏殿,身后还有一个熟人。
拾离眼睛一亮,“修竹。”
“许久未见了。”修竹一甩拂尘,眼中的精明如旧。“近来可好?”
几人寒暄几句,说了近日的情况,麟振又说回正题,“枯蛰频频侵扰归墟,导致归墟封印松动,前几日险些让他逃出来了,多亏了修竹长老深谋远虑,早早布下的结界。”
修竹拱手谦虚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麟振又转头看向拾离,“请宫主前来,一是为了枯蛰一事,二是为了梼杌一事。”麟振端坐在正座,正襟危坐间王气侧漏,提到梼杌之时,脸上流露几分头疼之色。“我与修竹长老商议了许久,打算重新封印梼杌。”
拾离好奇道:“如何封印?”
“万木回春术,将梼杌封印在回春木之中,永远沉于海底。”修竹摸着白须,还剩一个问题。“至于枯蛰。”
麟振斜睨拾离一眼,“前几日拾离在石柱林一战,不仅赢了石柱林更是在枯蛰的手底下全身而退,真是后生可畏。”
“沾了蓬莱仙岛的光而已。”拾离也不戴麟振给的这顶高帽子。
“我这里有几件法宝,可助你一臂之力。”
拾离不喜反疑,“有这等好东西,为何不交由你手底的大将,助你平定石柱林,反而交给我?”
“麟昭曾说要助你夺回三生天,朕自然要尽一份力,”天帝朝杜衡使了一个眼色,杜衡退下,不多时捧来一个长方盒子。
盒子用黑檀木制成,上头用金漆描绘出祥云仙鹤图案,不由得令人对其中的宝器心生好奇。
杜衡打开盒子,一个小小的旗帜横躺在红软锦布中,“此乃混元幡,可召唤千军万马供你所用,”杜衡又打开了。”
拾离瞅了几眼锦盒里头的宝贝,法宝上锃亮的光确实是深深吸引了拾离的目光,他瞧了好几眼,而后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沉下心来,不能被对方牵着走。
“这两件法宝助你一臂之力。此外,朕听说金鳞宫人手不足,派遣四方值日功曹为你护航,日夜游神昼夜守护,三千精兵静候差遣。”
“不必了。”拾离拒绝,“金鳞宫是我的地盘,自有办法护卫金鳞宫安全,此外我也有办法杀了枯蛰。”
拾离摸不准麟振的意图,但是古话说得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麟振并未死心,擡手示意杜衡,杜衡将东西转送给琅之。
琅之碍于天帝的面子,不能拒绝,唯有收下。
“拾离可有什么办法?”麟振问道。
拾离大话说得不费力气,做起来才觉得难如登天。
此前想要借助梼杌杀了枯蛰,梼杌难以接近,这个办法自是不行,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麟振还不等拾离回答,道:“不如这样,也一同将枯蛰封印在万木回春术之中,一举两得,岂不是好事。”
一举两得?
拾离琢磨这个办法,他虽不喜麟振,但这确实是好主意。
可是……麟振今日怎么这般好心,又是送东西,又是出主意。
拾离斜视几眼麟振想从他那脸上找出端倪,麟振神色泰然,没有丝毫的心虚和算计,是眼前这个人心思过于深沉,藏得太深,令人看不穿,还是他拾离道行浅,看不穿?
他睨了一眼身后的琅之,请求他的看法,琅之低头思忖这个主意,眼中有少许赞同之意。
“修竹仙长以为如何?”麟振询问修竹的意见。
修竹抚须,“此法可行。”
“那便由拾离去将枯蛰引至归墟,然后由修竹封印。”
“不可!”修竹摇头拒绝,神色严肃“拾离万万不能再靠近归墟了。”
拾离好奇道:“为何?”
“梼杌此前修炼走火入魔,导致肉身焚毁,他苦寻身躯,找到了蛟,蛟血性凉,可克制他体内的魔火,于他而言,蛟是最好的容器。”修竹回道,“我们此前就是利用这一点,用至纯至净之心令梼杌和原蛟身分离,再封印他。”
“可是这天底下不止我一头蛟,枯蛰应该早就用蛟来尝试过吧,既然没有成功,说明我对梼杌来说可有可无。”
“枯蛰既然想要控制梼杌必定会在蛟的身上动手脚,不然梼杌早就出来了,”修竹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拾离不能靠近,琅之可行。”
琅之挺身而出,“那便由我将枯蛰引去归墟,然后将枯蛰封印在万木回春术之中。”
拾离点头,“倒是可行。”
“那封印枯蛰和梼杌一事就交由修竹仙长主导了,若是有朕能够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麟昭瞅了几眼拾离,“拾离可有异议?”
拾离打量了麟振几眼,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麟振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他做了一场大梦没有醒来,怎么会如此好心,实在令他疑惑不解。
“拾离?”
拾离瞥了几眼琅之,再瞅了瞅修竹道:“我听修竹的。”
“那便按照天帝的计划行事吧。”修竹说道。
“等等。”拾离心中又觉得不妥,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此事有蹊跷,他看了几眼修竹,“修竹,你的万木回春术有几成把握?”
“七成。”修竹看出了拾离心中的犹豫和担忧,“此事既然由我主导,我会重新布置计划,安排人手,如何引枯蛰上钩,封印的时间又如何,都会仔细规划。”
拾离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对麟振不放心,对修竹还是有几分把握,“听修竹仙长安排。”
“静候二位佳音。”麟振朝一侧的杜衡说道,“杜衡麟昭,替朕送客。”
杜衡出面送别修竹,而麟昭则替麟振送拾离至天门处。
“方才观你脸色,你心有犹豫,是有什么担忧吗?”麟昭问道。
“我只是,有些不大放心。”拾离揪着琅之的衣摆。
“这一次是修竹仙长主导,有何不放心。”麟昭问道。
拾离转头看向檀玉殿方向,“今日的麟振像是吃错了药,他居然肯出手帮我。”
“化干戈为玉帛难道不好吗?”
“就怕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
“这一次是修竹仙长主导,手底下之人也必定是蓬莱弟子,安全稳妥,我也在其中。”琅之出声安抚,“天帝今日是过于热切了,才令你感到不安。”
琅之摸了摸拾离的后背,安抚他,“你若还是感到不安,我陪你去找修竹商议。”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走,找修竹商议去。”拾离转头对麟昭道,“我爹就拜托你了。”
“这事情包在我身上。”
拾离琅之二人离开天门,麟昭正要回去,忽见一人乘云而来,瞧他风姿翩翩,神清骨秀。
“秋光仙君,”麟昭上前作揖,“不知秋光仙君到此地所为何事?”
“小仙来找修竹,看来小仙来晚一步,他走了。”秋光轻笑一声,像是在神秘莫测的命运之前低头认输一般,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释然之感。
麟昭目光逡巡,一句话在嘴旁徘徊。
秋光明眸善睐,瞧出了麟昭的心思,道:“你是想问我,天帝何时魂归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