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修竹和歌回都知道。”秋光压低声音在麟昭耳旁道:“天界不出十日,凡间不出十年。”
麟昭心中有准备,听到之后还是忍不住为之一振,似乎直面失去挚爱的那一瞬间,心中悲痛不已,令他一时恍惚。
“三界万物,皆有定数,可是天帝生死是一个定数中变数。”秋光老神在在地说道。
麟昭强打起精神,“请仙君赐教。”
秋光擡眼望向渺渺云海,“天之道,有序而时,有度而节,变而有常。”
麟昭沉思片刻,秋光这句话的意思是自然规律有次序时间,度量范围,万物看似不停变化,变化之中也遵循一定的规律法则。
难道秋光想说天帝的生死也在万物规律之中?
“天帝的变数何解?”
秋光也不卖关子,坦荡直言,“因为你的诞生昭示天帝将魂归三界。”
麟昭心头一怔,他头一回听说这个说法,双眼不禁流露出几分疑惑。
“若是……”秋光微妙地笑了笑,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若是什么?
这个变数是什么?
流云无声,掩盖了秋光的痕迹,也将这神秘莫测的天机淹没在白云之间。
麟昭立在南天门处,仿若要和天门融为一体。
脑海中浮现秋光那一句话:天界不出十日,凡间不出十年。
难道是因为时日无多,天帝这才放下过往的怨恨,出手相助拾离吗?
麟昭脚步呆滞,神情若有所思,思忖着十日的时间,能够做什么呢?
流云遮盖麟昭的背影,看不见一闪而过的身影,直冲冲地朝檀玉殿而去。
“查出来了,是蓬莱仙岛的肖扬传授给拾离偷天换日之法,若不是我们及时察觉,还真的让他将歌回偷回去。”杜衡单膝跪地,歉然道:“小仙疏忽大意,险些酿下大错,请天帝责罚。”
麟振斜靠在软榻之上合眼假寐,听得杜衡的回禀后,悠悠开口,“蓬莱仙岛的肖扬,我记得前不久拾离约战枯蛰的时候,他也出面了,不止他,不少蓬莱弟子都出面帮忙,这一切还是托了琅之的福气。”
麟振嗤笑几声,“琅之啊,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朕惊喜。果然是放在外面久了,生出二心。金鹏一族果然还是得乖乖圈养在天上,让他们日日夜夜为‘战神’一名相斗才好。”
“小仙已经备下忘情水,”杜衡说道,“此忘情水与一般的不同。”
“修竹不日就会封印梼杌,你们即刻动手,迟则生变。”
杜衡应了一声,又道:“是否要给麟昭殿下服用。”
天帝沉思片刻,而后微微支起身子,“这忘情水有何不同?”
“人喝下去,变得无情无义,无悲无喜,也无欲无求,忘却一切的情感,也无药可解。”
麟振沉思片刻后道:“不必让殿下服用,我自有打算,”麟振合眼假寐。
杜衡提起衣袂,悄然退下。
出了檀玉殿,立即差人通知蓬莱仙岛的折兰即刻动手。
碧翠的荷叶圆如石磨,清风拂过左右摇摆,露出藏在荷叶中的莲蓬。
云珠乘船游弋于湖面上,秦艽盘腿坐于船头,手中倾泻一串悦耳的琴声。
云珠随手折下莲蓬,吃着嫩脆的莲子,仰望着头顶的晴空,不知拾离眼下在做什么,估计是为了他爹的事情奔波吧。
云珠念及自身,想起家中父母,心中微微惆怅。
“云珠!”船头的秦艽呼叫,“云珠,有人喊你。”
云珠如梦方醒,支起圆润的身体,“谁叫我?”
秦艽眼神引领云珠看向岸边,只见一个碧眸的弟子立于荷花池旁,瞧着是折兰的人。
“云珠,折兰仙长有事找你。”那名碧眸的弟子说道。
云珠心说一声奇怪,他遵纪守法,规规矩矩,近日也没有和人结怨,折兰因何事找他?
秦艽猜测,“许是别人出事了,让你协助调查。”
“兴许是。”云珠掸了掸身上的莲子青壳,“我去去就回,一会静云来了让他等等我。”
秦艽应了一声,目光远送云珠和那名绿眸弟子远去。
兰亭整齐干净,一尘不染,这青砖碧瓦里外透着一股严峻之味。
碧眸弟子领着云珠到正厅而后退下,留云珠一个人面对正厅之中的折兰。
云珠行礼,“弟子见过折兰仙长,不知折兰仙长有何要事?”
折兰不拐弯抹角,直言道:“请你帮一个忙。”
“请折兰仙长吩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折兰袖子一番,掌心里多了一个葫芦,弹飞瓶盖倒出一杯水,“将这杯水喝下去。”
云珠警惕道:“这是什么?”
“喝下去就可以了。”
云珠这个人胆子小,对师长们言听计从,从无忤逆。
那杯清水摆放在他面前,他双手僵硬,双脚黏在了地上,没有接过。
“怎么不喝。”
云珠目光迟疑,他虽不知那杯清水有何名堂,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告知他,绝对不能喝。
“这是什么?我喝了会怎么样?”云珠问道,“仙长不说,我,我不敢喝。”
“这是月老的忘情水。”折兰如实说道,“令你忘情绝爱,专心修炼,可让你早日修成正果。”
“忘情绝爱,专心修炼,”云珠错愕至极,他在蓬莱一无红颜知己,二来资质不高,折兰更不是他的仙师,鲜少有往来,怎么会如此突然助他修成大道?
怪哉怪哉。
“恕弟子不能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