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之,护卫,”拾离呢喃着这个名字,希望这一次能够如往一般,从天而降。
拾离灰暗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个影子,直接缠在巨鹰的眼睛上。
金鹏看不见,左右乱飞,飞入飞出,擦着丛云划出一道云迹,想尽办法摆脱眼睛的东西。
拾离在空中飞来飞去,忽上忽下,被折腾得晕头转向。
迷糊之间,忽而感觉到有人扒拉他的腰,跟着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拾离如同断线的珍珠掉落云层,轰的一声,砸入大海中。
鱼儿入海,得一线生机。鱼儿入嘴,唯有死路一条。
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枯蛰立于礁石之上遥望归墟上方翻涌的云海,归墟之上人去楼空,这一场风波却未停止。
“大王”鱼丽从后走来,不远处群妖林立,静候在此地许久了。
“果然不出大王所料,天帝偷袭了石柱林和金鳞宫,我们提前将人撤走了,天兵扑了一个空。不过金鳞宫的虾兵蟹将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黄雀,黄雀背后难保没有秃鹰作壁上观。
天地此番的目的必是封印他和解决拾离,眼下二者均告失败。
梼杌已经被重新封印,打破修竹的封印需得花费不少的心思和时间。
无妨,山高路远,来日方长。
枯蛰仰头望天,笑到最后才是最大的赢家。
“再找一个地方重新建立妖xue。”鱼丽早就看好了几处地方,“我瞧见有几个地方不错,建立妖xue正合适。”
枯蛰乘风而去,鱼丽率领群妖紧随其后。
一行妖怪途径昔日旧址石柱林,昔日妖兽盘踞的石柱林插满了天界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宣告着此地已经归天界所有了。
海里漂浮着妖怪的尸体,秃鹰乌鸦停靠在上头,啃食冰凉的血肉。
这些皆是金鳞宫的龙虾螃蟹,麟振调虎离山,然后趁机偷袭。
“可怜可怜,拾离玩火烧身,落得今日这个地步。”鱼丽虽然没有亲手参与,可是见仇人落难,倒是比亲手杀了他还痛快。
鱼丽正得意,一道金光从后方袭来,如同闪电杀到了他们的跟前,道道金光在他们周围盘旋,杀意随着金光落在他们身前。
“究竟是什么人?”鱼丽喝道。
对方默不作声,双翅如日光般闪耀,无言诉说他们的身份。
“金鹏!”鱼丽咬牙切齿。
枯蛰环视一圈,原来他不是作壁上观的秃鹰。
海面之上,金光急速闪动,如同日落西山时,倒映海水之中的粼粼水光。
落日熔金,暮云闭合。
丛云如席延绵而去,杜衡负手立在云端,凝望天边血红的霞光。
霞光深处一个黑点飞来,不多时来到跟前。
琅之提着凌苍的尸身到杜衡面前复命,“拾离逃了。”
杜衡睨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斑斑的尸体,擡眼看向前方。
又一个黑点急速驶来,脚步略微沉缓,暴露了他心虚。
名重低头走来,在杜衡面前单膝跪地,“石柱林众妖伏诛,金鹏占领了石柱林和金鳞宫。”
杜衡并不关心这些,“枯蛰呢?”
名重心虚犹豫了片刻,“逃了!”
“一个两个都逃了。”杜衡此番出手看似大获全胜,实则一无所获,最重要的二人没有落在他的手心。“一群废物!”
杜衡袖中挥出一道细长的身影,啪的一声,落在二人身上。
琅之沉默不语,名重低头忍受。
“拾离一定去了蓬莱。”杜衡斜视琅之,“拿不到拾离的脑袋,你提头来见。”
名重斜睨了琅之一眼,这等建功立业的机会岂能让给他,“属下也去。”
“不必这么多人,”折兰从杜衡的身后走来,“琅之与我同去便可。”
杜衡挥了挥手,应允了。
名重狠狠地剐了琅之一眼,眼瞧着琅之随折兰乘云前往蓬莱。
——
天朗气清,葱郁的小岛一如平常,还没有遭到任何风雨。
拾离从海底冒出来之后,直奔岸上,顺着笔直的阶梯前抵达小红亭。
“忙着,来者何人?”拾离刚迈入小红亭,被守门的柳新拦住了去路。
“是我啊。”拾离纳闷地道:“我你都不认识了,我找搴菊有事。”
柳新一脸严肃,“有事也需得通报。”
拾离诧异,“怎么?!我还需要通报。”
柳新正颜厉色,丝毫不讲情面,“折兰吩咐,任何人进出都需得通报,得到应允方可进去。”
“折兰!又是折兰,”拾离心说这家伙算计好的。先是暗算了修竹,然后阻拦他去通风报信。“你知不知道折兰戕害了修竹!我没空和你细说,我要去见搴菊。”
“不可!”柳新今日异常的不近人情,“蓬莱规矩,先通报,后进入。”
拾离看着柳新那副蓦然的表情,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你习以为常的用具,突然长出了尖刺,他依旧是他,可是再也不能像以前一般。
“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回事?吃错了什么药?”拾离一头雾水,也没空细究,“我有急事,你让开!”
“柳新驻守门庭,不能玩忽职守。”柳新认真严肃,不肯通融放行。
“今日我必须进去,”拾离甩开柳新,强行闯进去。
柳新见拾离闯入,立即呼唤蓬莱巡逻的弟子。
拾离直接闯入大门,直奔五谷源,穿过花果林子,直到百味居跟前,“搴菊!搴菊!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喧哗声惊起晒太阳野猫们的注意,纷纷支起脖子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搴菊。”拾离里里外外找了一个遍,连锅里都不放过,就是不见搴菊的身影,这个时辰他不在炉火前烧饭究竟去什么地方了。
“拾离。”
搴菊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拾离忙不叠跑过去,“你去哪里了?出事了,修竹今日去封印梼杌,却被折兰给害了。”
拾离寻声绕过三棵芭蕉树,脚步猛然一顿,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拾离,”搴菊表情严肃,和边上的折兰如出一辙,“你方才说修竹仙长遇害了。”
“是!”拾离目光注视着边上的折兰,“是折兰害了修竹,导致封印计划失败,修竹以身封印梼杌,传话给我,蓬莱一切事务由你主持,折兰一职暂且由簪梅仙长代劳。”
搴菊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冷静道:“折兰你说。”
折兰说出了拾离相反的话,“拾离趁修竹仙长封印之际,出手迫害,想要放出梼杌,杀向天界,救出他爹。”
拾离瞠目结舌,没想到一向刚正的折兰也会说谎蒙骗,当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修竹仙长为了三界安危,以身封印梼杌,天帝出兵金鳞宫,查出了拾离曾经找肖扬偷学一种仙术,偷天换日想要换出歌回,怎料没有成功,便想要放出梼杌。”折兰从怀中掏出一枚树叶,正是肖扬当初交给他的叶子。
“天帝出兵金鳞宫!”又一轮风雨砸向拾离,令他恍惚一阵。
“拾离违反了与天帝的契约,迫害了修竹,诸位若是不信,有证人为证,”折兰喊了一声,“琅之。”
琅之漠然从折兰身后走来,冷静淡漠的语气道:“我是证人,我作证。”
“人证物证俱在,拾离你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将拾离就地正法,为修竹仙长报仇!”
“胡说!”拾离怒不可遏,“那个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琅之,假的,都是假的,是折兰找来的冒牌货。”
“你说琅之是冒牌货,不如让镜花水月宝鉴来辨别真伪。”折兰说道。
“就怕你不敢!”
“让品藻仙师将他的宝鉴拿来,让你死得心服口服。”折兰吩咐一声,弟子即刻去传话,不多时品藻仙师捧着镜花水月宝鉴而来。
“让我来辩真伪,”品藻仙师手持镜花水月宝鉴,将琅之从头到脚照了一片,宝鉴里头确确实实是一只金色的金鹏,“正是琅之的原身,错不了。”
拾离如五雷轰顶,错愕地看着镜花水月宝鉴里头的金鹏。
作者有话说:
拾离:要休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