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不可能!”拾离难以置信地看着镜花水月宝鉴里头的金鹏,“一定是你在骗我,他不可能是琅之,绝对不可能。”
拾离恶狠狠地瞪着折兰,这定是折兰使的肮脏手段,“是你在暗中捣鬼。”
“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来人,”折兰一声令下,身后如同潮水般奔涌出数十人,手持利刃,将拾离包围起来,“将拾离就地正法。”
拾离展开九环紫臻扇,锋锐的扇刃折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
蓬莱弟子挥剑杀上,拾离旋身挥扇刮出一阵热风,呼啸一声如同火龙咆哮,过境之处掀起烈焰。
琅之迎面而上,穿透火光提剑刺去,拾离侧身闪躲不及,凌厉的剑气擦破了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伤疤。
“你这个冒牌货,”拾离挥扇打去,架住他的天圣剑,另一只手持匕首刺去。
这个‘冒牌货’十分熟悉拾离的套路,手腕一转将天圣剑舍弃,空出双手夹住拾离的匕首,往前一步,用身体将拾离撞飞出去。
拾离站稳脚跟,琅之重新拿起天圣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拾离胆敢妄动,立即尸首分离。
“杀了他,为修竹仙长报仇。”折兰吩咐道,“琅之动手。”
“等等,这不符合规矩,”搴菊出声制止,“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折兰眼神微变,听搴菊道:“拾离,你说是折兰迫害修竹,你可有什么证据?或者有什么人证?”
当初在归墟就拾离和修竹二人,哪里有什么人证。
搴菊为难道:“既然拿不出人证,也没有物证,让大家很难取信于你。”
“你们手段刁钻狡猾,弄出假的琅之为你们作证,我无话可说,我是违反了约定,但我没有坑害修竹。”拾离浑身有嘴也说不清。
“我亲眼所见,琅之也是亲耳听闻,还能有假,”折兰吩咐道,“琅之动手吧。”
拾离赌上一条性命,挥起匕首直接打飞架在脖子上的天圣剑,为自己争取一线的生机。
折兰大袖一挥,果断出手。
拾离握紧扇子,旋身一扇,扇出重重炽烈的火浪,逼退了折兰。
拾离操控火浪,一把掀飞了那几株芭蕉树,火浪一卷,烧了百味居的屋顶。
火浪重重一推,要将眼前的百味居毁去。
“我的百味居。”搴菊即刻救火,解下身上围兜,抖了抖围兜,瞬间扩大的数倍,劈天盖地地罩下去,将漫天的大火尽数收到围兜之中。
拾离趁兵荒马乱之际,立即溜走,谁知道被一双鹰隼似的目光锁定身形,一道寒光随之而来。
拾离挥起匕首抵挡,熟料锋利的天圣剑斩断了匕首,刺进了拾离的右肩。
琅之握剑直冲,逼着拾离步步后退,退到一棵桃花树下,将他钉在桃花枝干之下。
血迹簌簌而流,桃花纷纷而下。
拾离近距离望着琅之冷漠的面孔,心说这个冒牌货和琅之长得真像,相像得令拾离产生了他就是琅之的错觉。
琅之突然擡手扣着拾离的脑袋,拾离仿若已然看见自己被人拧断脖子的一幕。
他急忙掏出扇子,怎料折兰扣着他的手,令他无法使用扇子。
拾离惊骇的瞳孔里倒映着琅之漠然的模样,感受到他遒劲的臂力,拾离心念急转,跟着下一刻,一阵琴音自他后方响起,击飞了跟前二人。
“谁?”
拾离捂着嗓子躬身猛咳,抽空朝后看去,只见一团淡绿色飘然而至,落在拾离跟前。
冷如霜雪的目光注视着你,却没有半分的疏离。
“我有事询问拾离。”簪梅落在拾离的身旁,清冷的冰雪之气缓解了嗓子眼的灼痛感。
“纵使是询问也不该阻拦我们。”折兰拂袖道。
簪梅不理会折兰,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有时修竹的话都不太好使。折兰再硬气,也拿她无可奈何,“他若是真的戕害了修竹仙长,任他神通广大也逃不出蓬莱仙岛。”
簪梅的琴音劈海斩浪不在话下,拾离怎是她的对手。
拾离心里反怵,簪梅是来帮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昨日广云失踪了,在他的房间的地板上发现用血写下‘拾离害我’四字。”簪梅此话一出,立即引起周围的轩然大波。
“拾离害死了广云!”
“广云以前不是帮过他吗?这人居然恩将仇报!”
“广云和他无冤无仇,拾离也狠心下毒手。”
“妖性凶恶,与他们同气连枝没有什么好下场。”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事情真相如何尚未可知,已经将这事算在了拾离的头上,拾离平白又增添了一笔血债。
簪梅继续道,“广云失踪,秦艽静云也不见了踪迹。”
“秦艽!?”拾离大吃一惊,察觉到这一串事情背后的异常。
“他们三人去了何处,尚不可知,但是广云留下了拾离名字。”簪梅看向拾离。
拾离听出来了,“怎么?想将他们三人的血债算在我身上,我肩宽四海,可不是什么黑锅都背。”
“我只不过询问你是否知道他们三人的下落,并没有说一定是你所为,”簪梅语话刚落,边上一名弟子猜测道:“这还需要询问,必定就是拾离所为。”
“定是秦艽和广云识破了拾离的阴谋,被拾离杀害了。”一名弟子猜测道。
又一名弟子道:“我记得事发前一日,拾离曾经来过蓬莱仙岛。”
拾离解释:“事发前一日,我是来蓬莱仙岛,只不过找修竹核对第二日的法阵一事,门口的童子可作证。”
“你从竹海出来之后呢?”
拾离当日从竹海出来之后,去了琅之的青冥别院走一遭,看见青冥别院漆黑一片,实在无趣便走了。
“我去了青冥别院,”拾离承认这一点,“但是我没有进去。”
那名弟子一口咬定,“就是他!”
“不是我,我也没有进去,更没有害秦艽!”拾离与二人争吵不休,吵不出一个结论。
折兰出声道:“簪梅仙长,秦艽和广云一事再做打算,眼下杀了拾离为修竹报仇。琅之。”
琅之提起天圣剑走进,“簪梅请让来。”
簪梅眉头一皱,清冷的目光打量了几眼琅之,“琅之你是怎么了?你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
拾离:“他是冒牌货,自然是没有情感。”
“冒牌货?!”簪梅凝视琅之几眼,“他就是琅之,我认得他的声音。”
拾离否认:“他不是”
“万物万像,万物万音,琅之的声音始终如一,他就是琅之。”簪梅的一席话重重地捶在拾离的心口上。
拾离忘记了肩膀上的疼痛,忽略了时间所有声音,也看不见周围所有的人,眼里独独就琅之一个人。
‘正是琅之的原身,错不了。’
‘万物万像,万物万音,琅之的声音始终如一,他就是琅之。’
这个人和他记忆中的琅之并无二致,旁人也一概认为他是琅之,可是为什么他觉得这么陌生,陌生得不像琅之。
是世人皆错了?还是独独他不清醒?
“不过,琅之声音没有感情,”簪梅好奇地看着他,“发生了何事?为何你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拾离好像在迷茫的黑夜里摸索到一点火光,“你说琅之没有感情?”
折兰听闻这句话骤然紧张起来。
“是,没有任何感情。”簪梅想了想,道:“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抹去了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