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既然簪梅没有问到线索,说明拾离也不知道,留着他也无用了,琅之赶紧杀了他。”折兰再一次催促。
拾离心念急转,破釜沉舟地上前扣着簪梅的脖子,“都别过来了。”
“你不是簪梅的对手,”折兰说道。
拾离自然知道自己并非簪梅的对手,飞快在簪梅的耳旁说道:“你助我一臂之力,送我离开这里,我替你找到秦艽和广云,我没有伤害修竹,都是折兰的诬陷。”
簪梅沉思片刻,“我留你三日性命,若是我查出修竹和广云秦艽静云一事是你所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簪梅擡手一拂,轻柔的白纱爆发一股劲力,将拾离推了出去。
拾离趁机飞远,琅之即刻追了上去。
拾离几乎是用尽自己仅存的力量在逃命,身后的琅之紧追不舍,三番两次要抓到他。
临近小红亭,守门的柳新和胜春矗立在两旁,脸上的默然和背后的琅之如出一辙。
回想起刚来之时,柳新死板顽固有了合理的解释,他和琅之一样,因为某种原因而没有了感情。
究竟是什么东西,令他们没有任何情感。
背后的琅之追上来一脚重踹他的后心,拾离飞撞在小红亭面前,岔气猛咳几声,咳出一口血。
琅之落地,步步逼近。
拾离嘴角挂着血丝,回头凝望着琅之,那双眸子平静无波,“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毫无感情?你真的记得所有事情?我爱吃什么,爱喝什么你都知道吗?”
“知道。”琅之默然地说出一件拾离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掉的那颗牙,我收在柜子里。这件事情,你自己都不知道。”
拾离诧异惊骇,他当初在金鳞宫前被人打掉的那颗牙,一直被琅之保存着。
眼前这个人,是货真价实的琅之。
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拾离咽下嘴里的血沫爬起来,匕首没了,唯有一个九环紫臻扇,还有……。
拾离忽而想起还有一个东西,掏掏口袋,掏出一枚旗帜——混元旗。
琅之曾经说过,这个东西能够召唤千军万马。
拾离将他抛入空中,瞬间刮起一阵狂风,风吹旌旗呼呼作响,像是出征的号角。
天地晦暗,号角连天,狂风吹得人几度站不稳,拾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朝这里而来。
拾离信心大增,麟振将这东西交给琅之的时候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步吧。
拾离正得意,脑子里一个乌鸦嘴的声音道:若是麟振在背后算计这一切,会这般好心将这等宝物交给你?
头顶的混元旗传来清脆的裂帛声,混元旗撕成两半,印证了拾离心中的预想。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当初在檀玉殿的商量是算计好的,
修竹的万木回春术失败是算计好的,
他如今满身的冤屈和疮痍也是算计好的。
拾离擡眼眺望蓬莱之上的苍穹,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在你们的算计掌控之中?
“休走。”琅之提剑杀来。
这世间万物无一不在麟振的掌控之中,可是拾离不信这个邪,今日非得逃出去!
拾离用尽自己所有力量,注入扇子之中用力挥出去,炽热的狂风卷起火龙卷,将晦暗的苍穹照得红火,木柱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响成一片,浓烟滚滚升起,火光熊熊,烧焦的味道四散整个蓬莱仙岛。
“救火,”
“救火!”
蓬莱兵荒马乱,昏天黑地。
拾离趁着周围鸦飞雀乱之际出小红亭。
琅之并无畏惧熊熊大火,淡漠的目光在火海之中锁定了拾离的身影,一剑刺去。
一声闷响,天圣剑刺穿了一名蓬莱弟子。
原是拾离使的障眼法,浑水摸鱼,替换了自己。
琅之紧追出去,潜入水中寻找许久也没有寻到拾离的身影。
琅之凝望着橘红色的苍穹,空旷寥落,于他而言如水一般。
“跑了。”
“跑了?!”
琅之上天复命,并没将拾离的人头奉上。
杜衡目光稍有不悦,都说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渔翁愣是放跑了两条大鱼。一个是金鳞宫的宫主,一个是石柱林的大王。
“我不是说拿不到拾离的头,你就提头来见?”杜衡挑起琅之的下巴,“你没有心软,放过你的情人。”
琅之默不作声,双眼灰暗,没有一丝的波动。
杜衡好奇地看着几眼,“喝了忘情水成了这幅鬼样子。”
“拾离跑了无妨,歌回在我们的手中,还怕他不出来,传令下去,一刻钟后,将歌回推至斩妖台。”杜衡吩咐道,“一会你自己去天牢领三千鞭子。”
琅之漠然应道:“是。”
琅之出了大门,转身去天牢,朝狱卒说明来意之后,自个跪在天牢外头的青砖上,脱去上身的衣物露出坦荡宽阔的肩膀。
“真的要打吗?”天兵执鞭询问,“三千鞭子可不是小事。”
“杜衡吩咐。”琅之双目无神,没有半分波澜。
“那就得罪了,”天兵立正站好,“行刑。”
三千鞭子,鞭鞭落在白皙宽厚的脊背之上,打得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琅之脸上毫无变化波澜,更无一丝痛苦和愧疚。
三千鞭完,执行的天兵都觉得手腕疲惫,掌心发麻。
琅之双眼淡漠,脸色略微苍白,他穿好衣服,脊梁依旧挺拔如山,这三千鞭子于他而言不过是三千清风拂过他身。
边上的天兵又道:“歌回已经送往斩妖台了,杜衡差你前去。”
琅之应了一声,转身前往斩妖台。
——
海风从未停息,海浪也从未止步。
世间沧海桑田,朝夕变化无常。昨日对你言笑晏晏的人,今日就拔刀相向。
一阵潮水退去,露出一个黑点,黑点向岸上走来。
海岸边停靠不少的渔船,日光减淡,夜色渐浓。一艘艘停靠的渔船仿若是栖息在岸边的野兽,静谧休眠。
拾离坐在一艘废弃渔船的甲板上,撕开衣服摸了摸伤口,下手一分情意都不留。
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呢?
拾离念及此处,心里一阵绞痛,不知暗伤发作,还是被琅之气的。
他摸了摸袖口,没有疗伤的灵药,恍然想起,这些东西平日都是琅之收着,他和人拼杀得遍体鳞伤也是琅之背着他去找云衢。
他今日遭逢突变,没有准备,唯有盘腿坐下,调息疗伤。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暂时定为周五至周日,陪大家度过周末的片刻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