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喝的?”
“杜衡,琅之自愿喝下去。”真言书淡淡的微光映衬着琅之平静无波的目光。
“为何要喝忘情水?”
“摒除杂念,专心为天帝效力。”
“拾离也是杂念?”云衢突然问道。
琅之默不作声地看着面前的真言书,真言书并无起伏变化。
簪梅继续问道:“那一日你亲眼看见拾离迫害修竹?”
琅之在真言书的微光中道:“亲眼所见。”
琅之回答滴水不漏,真言书也无异常,簪梅沉思后又问:“事发前一日,你是否和拾离在一处?”
“不是。”
“去何处了?”
“上天,杜衡召唤。”
“为了何事?”
“第二日的封印大计。”
“你就是在那时喝下忘情水,为何选在那一日?”
“个中缘由,需得问杜衡。”
“杜衡是为了封印大计,还是为了另有图谋呢?”
云衢听着这句话一惊,“你是担心杜衡谋害修竹。”
“人心鬼蜮。”
“我无法得知。”
簪梅手中的真言书毫无半分波动,并非察觉半分谎言。
可簪梅觉得二人句句都包藏着谎言
“真言书没有动静,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谎,真的是拾离所为。”云衢心中难以置信,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还需地找到拾离再询问一次。”簪梅收起真言书,沉思片刻道,“世间并无‘绝对’之事,这真言书也不算是绝对准确。据说曾有弟子给自己下了咒令,真言书却测不出他的谎言。”
簪梅眼底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对面的二人,“若是有人对你们下了咒令,谎话真说,一样测不出来。”
折兰目光微沉,脸色沉凝。
气氛沉凝透露几分古怪,门外弟子匆匆来报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师父,拾离闯入蓬莱了。”
在场之人皆是一惊,琅之率先问道,“拾离在什么地方?”
“五谷源!”
琅之在小童语话刚落之际,率先冲了出去,直上青云。
“云衢拦下琅之,不要让他杀了拾离,这里交给我。”
云衢立即紧随琅之而去。
折兰要动身,却被簪梅拦下了去路,“簪梅,拾离迫害掌门,杀害弟子,我要将他就地正法,以告弟子在天之灵。”
“若是按照你所说,拾离杀了弟子,戕害修竹,他为何要回来?岂不是自投罗网?”簪梅质问道。“折兰你说说是为什么?”
折兰避开簪梅洞察的目光,“这件事情将他抓来问问就知道,簪梅你若是再敢阻拦,休怪我今日不讲情面了。”
簪梅目光如炬,端详着折兰闪躲的神色,“一个从来不说谎之人一旦说谎了,就会被人看出破绽。折兰,你性情刚直,不善说谎。所以你说谎了一定会被人察觉,为了避免谎言被戳破,你会对自己下咒令吗?”
“拖延时间,让开!”折兰一掌挥出去,掌风仿若龙吟虎啸,周围树叶哗哗作响纷纷向后倾倒。
簪梅身姿轻若烟云,一退十来步,退出折兰攻击范围,大袖一拂,一把瑶琴横在身前,信手一弹,一串琴音如水圈扩散而去。
在蓬莱四位仙长当中,就属簪梅最为难缠,她极有自己的主见,认定的事情哪怕是麟振上门劝说都无用。她今日要阻止你,定不会让你离开半步。
折兰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无法摆脱簪梅,朝弟子下令:“弟子听令,抓拿拾离。”
折兰弟子接到命令,鱼贯而出。
琅之被云衢所阻拦,左右不得解脱,见兰亭弟子倾巢而出,立即掏出一面小旗子往空中一挥,声音传播十里八方,“天兵听令,拾离逃至下方,速速将拾离缉拿。”
守在兰亭外头的天兵接到命令,立即行动,和鱼贯雁行的蓬莱弟子一同奔向下方海域。
安静平和的蓬莱仙岛顿时热络起来,兵戈声响成一片,与波光粼粼的海面相互辉映。
拾离躲在海底七彩斑斓的珊瑚礁下,几条小鱼贴在他的身边,为他做参考,若是小鱼游走,他便知道有敌袭。
他的身份极有可能暴露,按照蓬莱行事风格定会大肆搜查他,若是要找云衢治伤,唯有等候几日,待他们疏于防守,再趁机行事。
拾离挤到石缝之中,挤压感能够给他带来少许安心,确保自己是安全的。
他刚缓一口气,身旁的小鱼骤然离开。
他心中警铃大作,有危险逼近,他果断转身,贴着海底逃走。
熟料,拾离目不能视,没法遮掩自己的身形,在众多璀璨多彩的珊瑚礁里太过显眼,以至于天兵甫一靠近,就发现珊瑚礁里头的踪影。
“在那里,去追!”
拾离不知危险逼近,闷着头向前游走,突然被人抓着尾巴,往后一拖,紧跟着两根木棒状的东西夹着他的身体,登时被卡在了原地。
拾离尾巴左右一摆,将卡住自己身体的两根木棒甩开,身形一转,游出了四五步远。
拾离在水底灵活,身形敏捷,弥补了五官上的缺陷,天兵不擅长水下功夫,一直紧跟着拾离,却抓不到拾离分毫,兜兜转转大半个海域,连一片鱼鳞都摸不着。
一名天兵眼睛一转道:“大家伙一齐使劲,冻住拾离!”
周围的天兵与蓬莱弟子一拍即合,各自用力,释放寒气向四周扩散而去,朵朵冰花漂浮在海中,随着海流向四周扩散。
拾离敏锐地感觉到海水的异样,猜测他们是想冰封海域,趁机抓拿他,海底是待不住了,必须上岸。
可是上岸之后,又该如何躲避蓬莱的追拿,又该躲藏在何处呢?
拾离心念急转,想起昔日在蓬莱之时,有几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正好作为躲藏之处,他尾巴一划,冲出海面。
“拾离出来了!”天兵见拾离现身之后,手中的长剑远掷而去。
数百飞剑激射而去,如雾如烟般笼罩拾离。锋利的剑锋眼瞧着就要将拾离捅成筛子。
拾离尾巴一甩,硕大的水幕冲天而起,冲飞了如云似雾的剑群。
拾离尾巴再一甩,条条水龙卷腾空而起,水烟弥散,水势浩大,锁住了整个海域。
蓬莱弟子不敢靠近,担心被卷进去,天兵难以接近,水幕阻挡了去路。
拾离借着水幕的掩护直接向上飞走,飞往静心山。
水花声势浩大,琅之余光瞥见了拔地而起的水龙卷,猜测必定是拾离的手笔,他眼睛一转使了一个障眼法,幻化出一个分身,拦下纠缠着他的云衢,真身则朝水龙卷方向而去。
“哪里走!”云衢看破了障眼法,动身追杀上去。
那分身也不是吃素的,持剑拦在云衢身前,随着她一进一退,比苍蝇还烦人。
簪梅见琅之朝水龙卷方向而去,必定是去击杀拾离,果断放弃和折兰纠缠,前去阻拦。
折兰这一回岂会让簪梅如此简单地离开,追上去缠着她,来一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风中追击的琅之快若电掣,寻着水龙卷的声势一路查找,锐利的目光在水烟之中逡巡片刻,看见一抹闷头乱撞的身影,必定就是拾离无异。
他反手持剑,锁定拾离的背影,用力远掷而去,天圣剑正中拾离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