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2 / 2)

琉璃映明月 醉千秋 2483 字 12天前

兰亭的面壁室,空旷显得寂静。

折兰挨了三百鞭子,他修为深厚,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心中牵挂拾离,以至于满脸愁容,脸色铁青。

他眼下不能出去,云衢簪梅也在袒护着他,自己奈何他不得。

折兰脸上凝重,身陷囹圄,

可是不代表自己奈何不了拾离。

他以剑指为笔,写下一段文书,悄然递给自己门下的弟子,令其火速前往天界,给杜衡通风报信。

弟子接到文书,脚步如风,马不停蹄地飞往天界,对天兵说明了来意之后,在天兵的引领之下来到了檀玉殿外,见到了杜衡,亲手将这封书信交付给杜衡。

杜衡接过一目十行,目光一亮,“找到了,来人速速通知琅之前来。”

前来。

杜衡心说一声奇怪了,琅之不会忤逆他的命令,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琅之最后去了何处?”

“据天兵禀告,最后一次去了蓬莱,是一名叫云衢的仙师拿着飞灵将军的令牌,让天兵自行回来了。”

“云衢,忘情水!”杜衡心说一句不妙,那蓬莱的云衢擅长岐黄之术,莫不是要解开琅之身上的忘情水?!

月老虽说忘情水无解,可是天下之大,总有遏制之法,再说了,那并非真正的忘情水。

若真的让云衢得逞,过去的事情败露不说,只怕会给天帝徒增麻烦。

“来人,随我去蓬莱。”

碧海浩瀚无涯,白云来去自如。

一座小小的茅庐里摆放着巨大的金鼎,下头燃烧着真火,金鼎药水沸腾,药味苦涩。

云衢将十几种药草逐一放入其中,药味醇厚苦涩。

白昭又拿了一箩筐的药草进来,逐一添加,“你这个办法能行吗?”

云衢没有十足把握,“试试看,”

“要我说,情感寄生在记忆之中,应该令他回想往事,重新唤起他的七情六欲。”白昭如是说道。

“他的魂魄无法感知情感,回忆也无用,需得濯洗元神。”云衢将箩筐里头的药材悉数倒入金鼎之中,用竹棒搅拌,黑褐色的药汁逐渐转为深红,苦涩的药味之中叠加一层血腥之气。

“若此番不行,再按照你的主意来办。”云衢朝外头一喊,“琅之给我过来。”

琅之赤裸着上身,步入小茅庐之中,肩膀挺拔,皮肤白皙,云衢指了指金鼎,“给我进去。”

琅之眄了一眼沸腾的药水,并未动身。

“是让我亲自将你踹进去?”

琅之仍未动身,云衢直接动脚将他踹进去。

猩红的药水淹没至琅之胸膛,仿若是浸入血浆之中。白昭取来锁链,将琅之绑在金鼎之中。

“先是剔骨换血,”云衢朝金鼎之中注入仙气,药汁沸腾,透过皮肤深入血肉之间。

琅之白皙的皮肤下青筋暴涨,似有什么东西强行冲入他的血肉之内。

琅之浑身大汗淋漓,燥热难忍,似被油炸火烧,抓着金鼎的边缘要起身,又被锁链困住,他左右挣扎,挣动铁链当当作响。

“白昭困住他。”

白昭绷紧锁链,教琅之无法离开。

云衢双掌按着金鼎,源源不断的仙力汇入金鼎之中,催发药性,进入琅之的身体之内。

琅之脸色苍白,四肢百骸仿若被重锤击打成齑粉,又在药汁帮助之下重新汇聚,复原如初,这粉碎重聚的过程重复千百回。

琅之可算是明白何为剔骨。

琅之起先还有力气应对,中段时分跌坐在金鼎之中,眼神时而凝聚,时而涣散,不知过去了多久,猩红的药水转为黑褐色,琅之在千锤百炼之中彻底没有力气,依靠着金鼎歇息。

“接下来是换血。”云衢从怀里掏出锦盒,打开盖子里头是一只白色的蚂蟥,蚂蟥搁在琅之的手臂之上,咬出一个小口子,疯狂开始吸食琅之的血液。

琅之浑身无力,倚靠着金鼎昏昏沉沉,任由手臂上的蚂蟥吸食自己的血液。

乳白色泽的蚂蟥吸血变为粉色,粉色逐渐变为鲜红,再由鲜红转为黑紫色,吸血涨得有拳头大小。

琅之面黄肌瘦,肌肉干瘪,仿若是一个奄奄一息,时日无多的病患。

云衢见时机差不多,取下了蚂蟥,跟着又掏出一只锦盒,取出一只金色的蚂蟥,足足有一个拳头大小,放在琅之的手臂之上。

金色蚂蟥咬破琅之的皮肤,缓缓将体内的血吐出去。

金色蚂蟥的色泽逐渐变暗,身形由大转小,琅之枯黄的脸色渐渐衰退,肌肉充盈,鲜血撑起干瘦的躯体,仿若是枯死的植物得到雨水的滋润,焕发新生。

云衢坐在一旁喝了一盏茶,半死不活的琅之犹如枯木再生,皮肤光滑红润,呼吸有力,眉头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云衢取下手臂上那只吐完鲜血变为黑色的蚂蟥,“感觉怎么样。”

琅之握紧拳头,“充盈有力,焕然一新。”

“接下来才是最要紧的,不能有旁人打扰,”云衢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晶石,晶莹剔透,微微泛着黄色的光色。“濯洗元神需要有人在一旁为你护法,不得中断,不得打扰,白昭就拜托你了”

白昭点了点头。

云衢捏开了琅之的嘴巴,将那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塞了进去,跟着脚下白光一闪,出现一个法阵,茅庐之内骤然变暗,数万星光盘旋飘荡,仿若是天外之境。

一声鸟鸣从琅之心口之中响起,好似冲天的利剑要斩断这一片星海。

云衢稳住法阵,和对面的白昭一同盘腿坐下。琅之闭目凝神,浑身被流光所环绕。

静寂的星海之中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叫声,“云衢仙师,云衢仙师不好了。”

云衢睁开眼睛,“凝神,不要中断,我去外面看看。”

云衢推开茅庐的大门,门外的温霍火急火燎而来,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出事了,天界的人来找琅之和拾离了。”

云衢心头一惊,斜眼瞅了一眼身后的茅屋,“来的人是谁?人到什么地方了?”

“杜衡正和搴菊在五谷源会面。”温霍说道。

云衢心念急转,眼下琅之正在濯洗元神的关键时期,不得打断,拾离更是不能出现在杜衡面前,“你带拾离躲起来,千万千万不能让天界的人看到他。我去对付他们。”

云衢刚走,温霍拐进屋内,只见拾离端坐在竹榻上,不声不响,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遮住丑陋的面容。

温霍知他不能言语,抓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道:“天界来人,随我走。”

拾离回问:“你是谁?”

“温霍。”

拾离沉吟片刻,心有疑窦,伸手探到温霍的手臂,跟着顺着手臂往上摸,摸到鬓间的一朵花。

温霍将鬓间的山茶摘下来,交到拾离的手中,“山茶,”

拾离抚摸着山茶花的花瓣,触感温和,对方不是琅之,这才放下心中的提防。

“我们得躲起来,”温霍刚扶起拾离,院子外头传来盔甲碰撞之声,他轻步移到窗边,推开窗户缝一瞧,一队天兵牵着几只黄狗推门而入,直接朝这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