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温霍轻轻掩上窗户,环视一圈,这屋子尽是架子药草,毫无藏身的地方。
外头的天兵长驱直入,在外庭大肆搜索,队伍的伍长指挥手底下的天兵仔细搜查,“去这里看看。”
“你们去那里看看。”
伍长看见素手堂大门紧闭,似乎在隐藏不为人知的秘密,指着门扉道“你们几个去那里瞧一瞧。”
两名天兵持长枪走到门前,对视一眼后一脚踢开了房门,不由分说闯入药香环绕的素手堂。
屋里头堆满了架子,架子上摆放大小不一的坛子,浓郁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正门摆放一张竹榻,一个人赤裸上身横躺在上面。
那人如若大梦初醒,迷迷糊糊定睛一瞧,大吃一惊,急忙将衣服盖在自己的身躯,“这是怎么回事?”
伍长上前左顾右看,打量眼前可疑的温霍。“你是何人?”
“笑话,此处是蓬莱仙岛,在下自然是蓬莱弟子温霍。”
“就你一个人?”
温霍反问,“你不是人?”
伍长被人暗暗嘲讽一句,怒道:“放肆,羞辱天兵,担心遭天谴。”
温霍闭嘴,穿好衣服。
“你在这里做什么?可有看见飞灵将军?”
“飞灵将军?琅之啊!”温霍皱着眉头想了想,“没瞧见。”
伍长上下打量了几眼温霍,想从他身上找出几分端倪,“躺在这里做什么?”
“前几日练功受伤,找云衢仙师给我施针,没想到我睡着了。”温霍好奇地朝外张望,“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不见云衢仙师,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伍长没有回答,身后的天兵在屋内逡巡片刻,翻翻药材,挪挪凳子,几个人将屋内填满,没有发现能够藏人的地方,更没有拾离琅之的身影。
“外头找到了吗?”伍长语话刚落,门外传来黄狗的急吠声,似乎发现了他们的目标。
“找到了!”伍长领着人,循着黄狗的急吠声而去。
温霍心急如焚,飞快跑到窗边,目光越过窗扉看见那一队天兵已经聚集在茅庐面前,黄狗冲着门大声吼叫,似乎隔着门呼唤里头的人。
门上挂着一把锁,越发证明里头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名伍长动了动茅庐上的锁,握起长剑一斩,长锁纹丝不动,“快去通知杜衡仙君,飞灵将军就在里面。”伍长差遣一名天兵火速前去。
温霍心急如焚,用仙力搓了一只麻雀,速去给云衢仙师通风报信。
麻雀展翅高飞,跨越浓雾薄云来到的五谷源中,直奔中花果簇拥的百味居,停在门前的那一棵桃花枝上,黑黝黝的眼眸倒映着屋内的二人。
杜衡兵分两路,一路直接去往百草园,他只身一人前往拜访搴菊。
“不知仙君前来所为何事?”
杜衡不答,反问道:“怎么不见折兰仙长?”
搴菊如实回答:“折兰给弟子服用忘情水,犯了蓬莱的规矩,责罚三百鞭,禁闭思过。”搴菊目光闪烁,问道:“修竹仙长出事那一日,杜衡仙君也在场。”
杜衡微微垂眸,掩盖眼中的情绪,“是,不过那一日兵荒马乱,我主持天兵对付梼杌,倒是没有留心修竹,让拾离得逞,实在惭愧。”
“世事无常,人心叵测。”
杜衡重新擡眸,说回正题,“小仙今日前来,一是为了琅之,二是为了拾离,据说他前几日在蓬莱大闹了一通。”
“是,”搴菊坦然承认,杜衡既然来到此处,又知道拾离的下落,再隐瞒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因为他涉及修竹一事,事情没有水落石出,我们暂时不能把拾离给你们。”
“果然在此地,”杜衡嘴角不禁浮现一抹笑意,“那琅之呢?他是天界的飞灵将军,小仙应该可以带走他吧。”
“琅之?他不是走了?”搴菊疑惑道,“我在蓬莱并未瞧见他。”
“仙长这是在和我说笑,天兵称云衢拿着令牌遣散天兵回天界。此后就再无踪迹,不在蓬莱又在何处?”
搴菊一时哑然,本想替人保管秘密,被人一句道破。
“请仙长将琅之交出来吧。”
搴菊正为难,云衢正穿过柿子林,步入百味居。
“正说仙师,仙师就来了。”杜衡开门见山,“请仙师将琅之交出来。”
“琅之不是已经走了吗?”
“去何处了?”
“在下并不知晓。”
杜衡微微侧身,目光深远地打量了几眼云衢,好似已经看透她波澜不惊之下的秘密,“可我听闻,是云衢仙师拿了琅之的腰牌,支走了天兵。”
云衢坦然承认,“是我,琅之留下来和我聊了几句,我见天兵驻守门口也怪辛苦,便拿了令牌派遣他们回去。”
“琅之不是三岁孩儿,不会随意让旁人拿令牌差遣天兵回去。”
云衢瞧杜衡的眼神有异样,“怎么,你怀疑我将琅之藏了起来,”
云衢笑了几声,道,“那敢问杜衡仙君,我藏起琅之做什么?这金鹏一族虽然能征善战,可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够用药。难不成是我看上琅之这小白脸,抓了他当面首。”
云衢直言不讳。
“仙师说笑了,”杜衡话锋一转,“小仙,斗胆登门一看,还请仙师成全小仙这不情之请。”
云衢捏碎了手心的点心,杜衡步步紧逼,直接逼到她府上了。
“不如请搴菊仙长也一同前去,”杜衡又将搴菊掺和进来,“查验之后,小仙好上天复命。”
搴菊目光闪烁。试探问了云衢一句,道:“云衢仙师,你看如何?”
“怕是不妥。”云衢直面拒绝,“有人在屋内休养,不得打扰。”
“何人呢?是琅之还是拾离?还是二人都在呢?”杜衡穷追不舍。
云衢斜看一眼搴菊,是搴菊泄露了拾离的下落?
转念一想,前几日不少人见到了拾离,杜衡随意打听就知道了,不见得是搴菊。
“云衢仙师,”杜衡再说一次,“还请仙师答应小仙的不情之请。”
云衢盘算时间,琅之濯洗元神正是紧要关头,万万不可让这群人前去打扰,可是杜衡步步紧逼,再推迟恐怕是欲盖弥彰了。
云衢眼睛一转道:“行吧,你是不撞南山不死心,不过需等到屋内修养之人苏醒,贸然打扰,是要命的。杜衡仙君远道而来,就要我蓬莱弟子性命吗?”
“岂敢,既然仙师已经答应,等上一些时日也无妨。”
云衢心中盘算时间,等琅之濯洗元神之后,再领杜衡前去。若是濯洗成功,杜衡找到了琅之也无益了。
若是失败了……。
云衢望向泥炉里的红碳,等待她的将是如火焚烧的下场。
人算不如天算,一名天兵匆匆而来,回禀道:“杜衡仙君,找到了,在云衢仙师的茅庐之中,但是门上了锁,我们进不去。”
杜衡脸色一沉,“云衢仙师,你还有何话说?”
“你怎么就确认里面一定就是琅之,”云衢反问道,“就不能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