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2 / 2)

琉璃映明月 醉千秋 2581 字 11天前

“搜查的黄狗闻到了琅之的味道,”那名天兵回答,“琅之就在茅庐之中。”

“是嘛,”云衢脸上不惊不慌。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就请云衢将琅之交付给小仙,小仙也好回天界述职。若是不愿意,”杜衡目光一凛,“就别怪小仙无礼了。”

杜衡说完,不等云衢答复,拂袖起身,直奔出百味居,朝云衢的药草园子而去。

云衢掸了掸身上的点心碎屑,随杜衡而去。

杜衡驾云御风,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半个蓬莱,来到云衢的百草园子,大老远就听到急促的犬吠之声。

“仙君,”伍长见杜衡前来,立即让出了一条路,又指了指茅庐上的门锁,“打不开,人就在里头。”

杜衡袖中的大手一挥,仿若是利剑出鞘,清啸一声劈向长锁,当的一声响,迸射出三两星火,长锁纹丝不动。

“这么硬,”杜衡不再出手,“长锁砍不断,你们不会拆了茅庐。”

伍长领命,立即招呼手底下的天兵动手拆房。

刚举起一块石头,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声:“住手,你们找不到人,就要拆了我的茅庐,这是何道理。”

“云衢仙师,你私囚天将,按照天界律法,重责三千雷鞭,罚入畜生道,此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杜衡撕破了脸皮,“你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吧,来人,动手拆了。”

“我看谁敢,”云衢抄起柴刀横在茅庐门前,拦下跟前的千刀万仞,稳稳地把手脚下的立锥之地,不让天兵进犯一寸。

事到如今,云衢也顾不上许多,能拖的一刻是一刻,他不知洗濯元神之后琅之会如何,但是此时进去必定会伤及琅之的元神。

杜衡此番前来所带的人手不多,云衢也不是吃素的,许不是她的对手,他目光越过云衢看向身后的门扉,怒喝一声“琅之你在里头做什么?还不快快出来。”

茅庐之中传来沉闷地咚的一声,好似什么东西重击在金鼎之中。

云衢回头看去,是失败了吗?这一声响之后不见动静,不知成功还是失败。

“琅之!”杜衡怒道,“快快出来。”

里头仍不见回声,杜衡火冒三丈,袖中的长剑出鞘,身形快若电掣撞开了云衢的防守,直直撞破了那薄脆的柴门。

咚的一声巨响,茅庐炸开来,茅草纷飞,黄土撕裂,里头苦苦隐藏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屹立在金鼎旁,她背对着众人,露出雪白的脊背,见有人前来,火速披上一件衣袍,微微侧脸,脸上带着浓郁的不悦。

杜衡飞快环视一圈,心头落空,没有琅之。

目光一转,看向那硕大的金鼎,飞快上前一瞧,里头空空如也。

“怎么可能?”杜衡向后睨了一眼,“让天犬过来。”

天犬上前,鼻吻在地上嗅来嗅去,绕着小小的茅庐找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有找到半分痕迹。

杜衡的脸色比天边的彩霞还要好看。

“这般阵仗是所为何事?”白昭环视一圈,“前些日子心神不宁,许是练功受伤,来云衢这里调养,竟然不知今日还有这般精彩的事情,天界何时这般目中无人,拆了我的茅庐,下一步是不是连我身上这一身衣服都要扒了去!”

白昭怒喝一声,震得周围的人心中一荡。

杜衡越发觉得理亏,“对不住了。”

“你不必道歉,我也不会接受,”白昭目中怒意重重,“今日必要去天帝面前讨一个说法,我看看你能不能领三千雷鞭,去畜生道走一遭。”

“仙师息怒”杜衡拦在白昭跟前,“是小仙心急莽撞,这便自废双目。”

“你不必拿自废双目来压我,我要去天帝面前讨一个公道,免得旁人说我那此事要挟迫害你,”白昭自拂袖而去,这时两个人迎面走来,介入这一场风波之中。

“找到了?”搴菊问道。

杜衡低下头,身后的破败的茅庐不言而喻。

“既然没有找到,说明人不在此处,琅之也曾经是我门下弟子,蓬莱自然助诸位一臂之力。”搴菊斜睨了一眼白昭,“白昭仙师这是要去何处?”

“上天界,找天帝评理。”

“杜衡也是奉命行事,我代他向你致歉,”搴菊拱手致歉。

杜衡也上前致歉,“是小仙孟浪。”

这一前一后致歉,白昭的气消了一半。“罢了,诸事缠身,就不去天帝那头了。”

杜衡吃了亏,草草告辞,领人退出百草院子,留下四个人面对面相对。

搴菊不着急离去,捡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下,等了半刻钟才问:“人在什么地方。”

白昭掏出一个白瓷瓶子,拨开塞口,一阵香味随风散入院内,原先空无一人的金鼎赫然出现一个人,正是昏迷的琅之。

“我没有将他藏起来,就是利用香味蒙蔽了他们的眼睛,”白昭微微皱眉,“他们过来的时候,濯洗正是关键时期,我尽量稳住了琅之的元神,不知是否受到干扰。”

云衢:“拾离呢?”

屋内的温霍挑起窗帘,道:“拾离也没事。”

云衢松了半口气,眼下就是检验濯洗成果的时候了。

“不知能否成功。”云衢走到金鼎边,捏开琅之的嘴巴,拿出玉石,轻轻一点眉心,“琅之醒来。”

琅之眉头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日光落在他的眼眸之中,清澈如同雪山下的融水。

“琅之?”云衢心跳如鼓,“你觉得如何?”

琅之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

云衢心里沉了半分,掐了琅之胳膊一下,琅之登时竖起眉头,眼中有怒意。

“他生气了,有反应了。”云衢彻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一个大麻烦,搭着白昭的肩膀,得意道:“有惊无险,看来这忘情水也不过如此。”

“剔骨换血,濯洗元神,等于里里外外换了一个人。”白昭端详着四处张望的琅之忽而心有异样,“你怎么了?”

“这里是哪里啊?”琅之茫然问道。

云衢心中一顿,脸上的欣喜骤然凝固,“你说什么?”

“你是谁?”琅之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我又是谁?”

云衢揪着琅之的衣襟,“你再说一遍。”

琅之不悦地甩开云衢的手,“你干什么,真是奇怪?”琅之从金鼎里站起来,环顾一圈,“眼熟。”

云衢:“这里是百草园子,你不记得了。”

琅之打量周围几眼,跳下金鼎,左顾右看,嘴里直喊:“眼熟眼熟。”

忽而瞧见了搴菊,也奔到跟前近距离端详几眼,嘴里仍在嘀咕眼熟。

“琅之这是不记得了?”搴菊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递到琅之面前,“你可还记得我,我是搴菊。”

琅之接过瓜子拢在手中,嘴里依旧是那一句眼熟。

“果然还是出错了,”云衢捂脸,方才的欣喜荡然无存。

“琅之刚刚苏醒,等待一段时日看看,等他自己恢复记忆。”白昭提议道。

琅之东瞧西看,站在素手堂门前踌躇片刻,推开房门,大门正前方立着一个人,他身形高大,面容俊朗,头顶戴着一朵山茶花。

琅之的目光越过身前那个人,落在安坐在竹榻上的拾离,思索的目光在拾离身上逡巡片刻,道:“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