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骗拾离,伏击他们。
若是拾离死了,岂不是没有人知道秦艽的下落了?!
拾离还不能死。
可是杜衡岂会给拾离活命的机会?
“琅之”
琅之回过神来,道:“是!”
“听清楚了吗?”
琅之点头道:“可是拾离对我有防备。”
“那是你的事情,务必让他们二人前往重梅园。”杜衡压低声音警告道,“可别自作聪明,故意隐瞒,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琅之点头,道:“是!”
“仙君,”那名前往红喜殿的天兵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小葫芦,奉到杜衡面前,“忘情水拿来了。”
杜衡接过葫芦摇了摇,道:“这名为忘情水,人喝下之后,喜怒哀乐,一举消散。”
琅之心说一声怪异,据他所知忘情水会令人忘却对一个人的感情,并非喜怒哀乐一并消散,莫不是这忘情水和寻常不同。
他喝下去是否会忘却对秦艽的感情?!
“按理你应当喝下去,变得无情无义我才放心,可是你若是喝下去之后再回到拾离身边,我担心他会看出来,同样的手段,用两次效果未必就好。”杜衡勾起琅之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威慑道:“你若是敢对拾离动情,心软放过他,我绝不放过你,听明白了吗?”
琅之毅然道:“他是我杀父仇人之子,绝不会动情。”
杜衡低声讥笑,“你以前明知他是你杀父仇人之子,还是对拾离动情了。”
琅之惊骇,心想他以前发了什么疯,中了什么蛊。
“回去吧。记住我交代的事情,”杜衡看了看天色,“我也要回天帝面前回话了。”
“仙君,”琅之张口欲言又止,擡眼看了一眼杜衡的脸色。
“要说什么。”
得到杜衡允许之后,琅之才道,“求仙君停止搜查,逼迫太紧,会适得其反。”
杜衡沉思片刻,道:“搜查不能停,我还要加大一倍兵力追拿枯蛰,此外还会让人看着你们,但不会动手抓拿。”
“多谢仙君。”琅之恭送杜衡离去,单膝跪地好一会才站起来,一回头和珂之对视了一眼。
对方眼中的凶恶若是化作恶虎,早已将他吞入腹中。
“我奉杜衡的命令行事,你若是敢阻拦,我想杜衡也不会放过你。”琅之有了杜衡撑腰,暂时摆脱烦人的珂之,昂首大步离去。
珂之狠狠地剐了琅之的背影,神气什么,定会抓到你和拾离暗通款曲的证据。
琉璃塔风铃时不时响动,像是一头深海之中的鲸鱼时不时上浮换气,又潜入深海之中,周围再度宁静下来。
拾离躲在青苔结界之中,捧着葫芦,一面留心周围的情况,一面用手指描摹葫芦上粗糙的花纹,推测里头的情况。
有人曾说,葫芦越大,里头的凶器就越是厉害,拾离丈量手中的葫芦,手中的这个凶器不是最凶猛,不知道能不能杀了麟振。
青苔的结界微动,拾离瞬间警觉起来,是谁去而复返了?
琅之还是他人?
拾离没有防身的武器,也没有以一敌十的手段,焦头烂额之际,肩膀被人猛拍一下。
拾离吓得将手中的葫芦打了过去,葫芦一顿,手腕被人握着。
“是我!”琅之一出声,缓解了拾离的紧张。
“是你。”拾离收回了葫芦,“没有人追过来?”
“甩开他们了,”琅之抓起拾离的胳膊,“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先离开这里。”
二人回到琉璃塔,塔铃声清脆。
琅之挨着拾离坐下,余光打量着拾离,思忖如何将二人骗至重梅园。
“方才那个叫枯蛰的,你能够找到他吗?”
“枯蛰与我形同路人,偶然在琉璃塔中相遇,我如何去找他。”
“那能不能让他过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琅之心中百转千回,道:“你不是想和他合作吗?”
“你这是后悔与我合作想要撒手不干还是嫌我碍事将我踢走?”拾离讪笑几声,“但凡他看得上我,我立马投奔至他的脚下,若是他能够杀了麟振,我永生永世给他做牛做马都可以。”
周围陡然一静,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琅之摩挲着手指,在尴尬的寂静中重新找到切入点,“你和他交谈时,口中的窥窳是什么?”
“梼杌生前的兵器,枯蛰企图用它对付麟振,你若是能够找到窥窳的下落,枯蛰定会不请自来。”
“窥窳,长什么样子。”
“我也没有见过。你怎么对窥窳感兴趣了?”
“你不是要找窥窳让枯蛰与你合作吗?”
拾离低声笑了笑,“你果然是后悔了,马不停蹄地将我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琅之想要以窥窳为切口,让拾离将枯蛰引来,再将二人引到重梅园,没想到适得其反。他挠了挠头,想一个别的法子。
“也行,你找到窥窳,我就告知你秦艽的下落,枯蛰虽然阴狠,不容驾驭,但我与他至少是殊途同归,不会像某些悬崖撒手的人。”
拾离这一头在冷嘲热讽,琅之再那一头如坐针毡,左右是待不下去,愤然起身,“我去找找。”
拾离突然道:“天界会有日落吗?”
天界不分昼夜,自然也没有日落。
“不会,你要做什么。”
拾离舔了舔干涸的嘴角,欲言又止,最后道:“算了。”
琅之眼尖,看出来拾离的异状,拾离渴了,想趁着日落时分,四周昏暗时去找水喝。
琅之转身下了琉璃塔,珂之之前领人搜刮,将周围弄得一团狼藉,乱七八糟,擡手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破败倾倒的东西复原如初,他找了葫芦装了半壶水,再度返回琉璃塔。
拾离听得有人去而复回,全身紧绷戒备,忽而怀里落了一物。他摸了摸,模样应该是葫芦,拿起掂了掂,听到咚咚的水声。
琅之再度离去。
拾离寻摸到瓶口打开葫芦嗅了嗅,微尝一口,一股苦涩陈腐之味,想必是莲花缸里的陈年旧水。
虽然味道古怪,不过聊胜于无。
拾离喝了一小口,缓解了干涸燥热的喉咙,紧绷担忧的思绪得到一时的纾解,惬意地靠在身后的青碧琉璃砖上。
他摇了摇手中的葫芦,葫芦轻了不少,听里头的水声似乎已不多了。
滴水贵如金。
拾离仍旧渴着,舍不得喝第二口,不知道喝完之后,那个人是否还会给他第二次。
琅之声称去找窥窳,还真得去查找一番。他从未听说过窥窳,一时无法下手,他仍被‘通缉’,也不能光明正大去找人询问,思来想去,冒险去找杜衡询问一声。
悄然来到檀玉殿,躲在屋檐阴暗之处,借由屋檐遮蔽身形,他猫在屋檐下擡眼眺望,只见杜衡矗立在檀玉殿门旁,专心驻守,里头天帝和搴菊正在谈话,想必是为了他和拾离而来。
琅之贸然下去,只会打草惊蛇,惹得天帝和杜衡不快,他正思忖着,脑子忽然里浮现一个画面,和眼前的场景竟有七八分相像。
葱郁的竹林间,满眼碧绿,给人清新宁静之感。
天帝端坐在竹椅子上,和修竹洽谈,二人不忌讳旁人,开门畅谈,所谈之事竟然是和三生天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