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海底也凶险万分,时而在珊瑚礁休息时被蛰伏其中的大鱼吞入腹中,时而无缘无故闯入了大鱼的地盘,被拖进洞xue,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生天。
琅之谨小慎微,战战兢兢,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海水发生了变化。
没有蛰伏捕食的大鱼,水温也寻常不同。
琅之继续往前走,海水水温越发赤烫,想必遇上蓬莱之外的冷暖海流了。
琅之逆着热流而上,周围水温如同滚汤,游走其中,令人难以忍受。
琅之不胜其苦,几度跃出水面,海面吹来的风不及海水炽热,也是灼热难忍。
琅之咬着牙,一句句默念当年背过的书籍,以此缓解灼肤之苦。
他闷头走了一段,海水滚热非常,好似行走在烧得通红的火钳上,他也能用为数不多的仙力包裹自己,缓解灼热之苦。
这段旅程漫长又难忍,琅之在灼热的海流之中几度放弃,回头也没有退路,咬牙游下去。
琅之含着绿叶,屏蔽感觉,一心沿着箭头所指方向前行。
海水的浓雾逐渐散去,乌云遮天。
琅之在灼热的海水中不知苦熬了多久,当触碰到一丝凉意的时候,恍然了许久,才知道自己渡过暖流。
他冒出头来,吸了一口冷涩的海风,一颗颗硕大的冰雹咂落在海面之上,咚咚咚一串响,
琅之又缩回了海中。
海底遍布冰凌,冰凌随着海流漂流。
琅之游走其间,冷得他瑟瑟发抖,他恍然觉得热潮和冷海不同,热潮令他躁动不停,不得不加快速度离开这一片热海,冷海令他寸步难行。
琅之再度用仙力包裹自己,可是抵挡不了身体的困意,几度在冰冷的海水中睡着,又在噩梦中惊醒过来。
他挨过热潮,经验算是丰富,默背书籍,分散精力。
琅之闷头走了好久,他将所背的书籍翻来覆去背了好几遍,依旧没有走到蓬莱仙岛。
他闷头又背了十遍,还是没有穿过这一片冷海。
琅之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嘴中的指针是否失效了。
蓬莱仙岛外的冷暖海流作为庇护蓬莱的屏障,自然是难以跨越。
可是每次招生的时候,外面的凡人如何进来呢?肉体凡胎的凡人如何挨过这冷暖海流?
琅之茫然不解,闷头行走。
一日他从冰海中冻醒过来,嘴里的叶子没了,指针没了。
他化为人身四处寻找,冰凌划破手指也浑然不觉,闷头苦找了许久,最后跌坐在海底的冰凌之中,他知道那片叶子再也找不到了。
恍然想起以前有人说过一个故事,曾经有人曾迷失在冰海之中,一日他的遗体随着海潮飘到了蓬莱仙岛,被巡逻的弟子发现,那个迷失方向的人如沉睡般安静。
他不知这个故事是真是假,是杜撰抑或是真事。
但他从这个故事之中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琅之在冰水之中沉吟许久,回想这一生。
年幼父母双亡,在九宸宫艰难求生,为了战神一名奔波争夺,后遇上拾离纠缠一处,眼下双目失明,法力尽失,在冰海之中等死。
他这一生算得上大起大落,早已看开生死,可心中仍有牵挂。
记忆尚未复原,尚有疑问未解。
琅之在海底沉吟许久之后,化为小鱼,顺着自己心的方向走。
听天由命,若是令他死在此处,也是命中注定,若是令他逃出生天,也是天不亡他。
不知走了多久,琅之在疲倦之中顺着冰海沉入海底。
随波逐流的冰冷的海水给他熟悉的感觉,在何处有过这等放弃一切,随波逐流之感?
又是因为什么令他幡然醒悟?
琅之脑海里闪过琉璃珠的光芒,闪过如梦如幻的紫藤花树,闪过两截青丝交缠的发结,闪过拾离当着众人之面的吻。
琅之从混沌之中惊醒过来,心说一句真是荒唐,纵使荒唐他也回味了许久。
是在冰海里泡得太久,生出噩梦,还是他丢失已久的记忆。
琅之恍惚许久,直到有东西碰了碰他,方回过神来。
此时周遭海水清凉,舒适宜人,时不时有鱼儿游过他的身边。
琅之化为人形,上浮至海面,久违的日光落在他的脸上,令他恍惚了许久。
他压着舌头吹了一个哨声,唤来一只海鸟,引领他向前而去。
海鸟鸣叫,浪声滔滔,三两琴声传来如仙音般悦耳。
琅之循着仙音而去,踏上岸上,踩着细沙,前方琴声阵阵,箫声悠悠,相互附和。
琅之不由自主朝琴声而去,刚走几步,一个严肃的声音喝道:“是谁?”
琅之寻声转过身,嗓音沙哑,“是我。”
“你是谁?”
“琅之。”
对方一惊,追问道:“你说你是谁?”
“我是琅之,阔过千山万水,游过冷暖海流,被人利用,被人冤枉,被人背叛,终于……终于来到蓬莱仙岛。”琅之回首这一路的风雨心酸,令人难以忍受,令人终身不忘。
“琅之!?”对方难以回信,“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一言难尽,云衢可在,带我去找她。”琅之正要动身,一个熟悉的声音似铁剑穿过他的脑海。
“琅之!”
琅之心神一震,如被千万根钉子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低头回避,不敢让这个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琅之,我找你许久了。”
“杜衡。”
作者有话说:
琅之:苦尽甘来
拾离: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