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百年（２）

温语转头看向凉冬一言不发，覆舟唇轻抿，凤眸中的金火依旧跳动。

凉冬见状只是低下头，垂下羽睫，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是天地间最后一只饕餮，而大人是开天辟地唯一的凤凰。

她是终将消亡的凶兽，是人间灾厄，大人是踏足祥瑞伴生的神兽，是百鸟之首。

云泥之别。

她从不奢望能和大人并肩，只望能遥遥望着大人，可是也将要不能了。

温语重新望向鱼塘，搓搓指尖后漫不经心道：「不久后吧。」

这话说得平淡，却还是在凉冬心中激起惊涛大浪，让她的思绪飘回第一次见到大人的时候。

＊

少女把茶盏放在女人面前：「不知大人为何来此？」

她面前的白瓷杯上画着几朵祥云，而放在女人面前的则是用朱笔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女人听到大人两字后就低下头，看向瓷杯沉默许久才开口：「修行遇上瓶颈，四处走走。」

她用纤指磨蹭着茶杯，垂着鸦羽没再多言。

少女弯着眼问道：「那大人要不要在终南待一会？」

嘴角边的梨涡为她增添几分可爱，也让人挪不开眼。

女人望着少女，眼神像是在凝望远方，许久才道：「也好。」

少女笑眯眼，许是活至百岁都没见过人吧，于是女人决定留下便让她感到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再次别开视线，就这么托住腮，佯装漫不经心问道。

少女歪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无名，喊我饕餮即可。」

「怎么会无名呢？不过我以为饕餮早已绝迹。」

女人低下头，看着琥珀色的茶汤，那抹澄澈渐渐在眼中重组，组成心心念念的样子。

「只因我从未出世，世人便当饕餮已绝迹，毕竟我为世间最后一只饕餮。」

少女漫不经心地道，金澄杏眸垂下。她从未出世，也不敢出世，深怕自己踏出终南便会成人间灾祸。

女人眯起眼，低声问道：「百年前那场雨是你父母的？」

凶兽消亡时天道都会降雨，降下一场长达一年的蒙蒙细雨，雨滴带着些微灵力，为的是洗清牠们的罪孽，也为洗刷牠们来过世间的足迹。

少女点点头：「大概吧，彼时我还未开灵智。」

女人未再多说，少女则开口问道：「不知大人名姓？」

话间手无意识地蹭着茶杯，茶汤激起涟漪。

「温语。」

温语终于擡头望向她，声音有些颤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