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阳光(4)
少女走出洞府,笑容再也无法维持,她恍惚地走到初见的那棵树下,跌坐在地。
「为何?为何?」
她抽出那把白玉刀,无暇刀身再次在她手心颤动。
「此刀有灵?」
可刀身此刻却不再颤动,好似刚才的呼应都是她的错觉。
她看着刀,一言不发,撚起刀柄挂着的流苏搓弄。
许久,少女猛地把刀插入胸口,直接将自己钉在树上。
「咳……咳……」
她咳出一口血,剧痛让她双手颤唞,浑身无力,往一边歪去。
血滴落草地,本来的茂盛逐渐枯萎。
是了,凶兽那饱含秽气的血于天地万物而言便是毒药。
刀就直接切开她胸膛,让白衣染成赤色。
天地灵气开始似疯般地涌入少女体内,伤口渐渐愈合,不多时便完好如初,只余破掉的衣裳及血迹。
少女勉力支起身,拔出插在树上的白玉刀,再一次地插入自己体内。
她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示弱般的声响。
可天地灵气还是疯拥而至。
最后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少女才停下伤害自己的行为。
为何天道不肯让她死?为何?为何?
她明明是凶兽呀,将会为祸人间的凶兽呀。为何天道阻拦?为何非要她留于世间造孽?
她紧紧抱住膝盖,任由自己坠入无尽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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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后藏着骄阳,蓝天清澈。^o^本^o^作^o^品^o^由^o^
凉冬看向晴空,再看向衣袖上的血迹,漠然地掐了诀。
她走到当初和大人相遇的那棵树下,一跃而上,再次掏出白玉刀。
凉冬摸着白玉刀,滑腻的玉石冰凉无暇,一点尘埃都没有。
但她还是凭空变出一张帕子,细细地擦拭。
她擦着擦着开始发呆,忽然想起好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看着大人站在树下,杏花梨雨间,大人回眸对她笑。
花瓣落到大人肩上,大人笑着撚去,同她说:「凉凉想学刀法吗?」
凉冬那时讷讷地点头应好,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点头了。
为何明知大人心中有人,还是放不下呢?
也许是因为抱着一丝可笑的期望吧,以为死人总斗不过活人。
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大人眸中永远只有那个白倚云,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地看过她。
凉冬抱住膝,低低地开始哼歌,那首好久好久以前听过的旋律。
清风拂过树梢,吹落了阳光,让其翻倒在地。
凉冬恍惚地笑着,梨涡晃晃,虎牙张扬地。
就望大人下次来时能够一眼瞧见她的笑。
可百年、千年、万年过去了,凉冬只等来一次又一次的日升月落,一次又一次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