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满腔热诚等到灰心,再到丧志,她才了解,终南山之于大人只是驿站,而自己之于大人只是过客。
而天道似乎也不愿意让她死,每次都让她在完全失控的前一刻清醒。
是天道?可天道如何阻拦她?又为何天道不愿让她就此逝去?难道是非要让她为祸人间?
还是什么能与她血脉抗衡?难道也是血脉?可又是什么血脉?
于是凉冬下山了,离开这个盛满回忆的地方。
放弃没有止尽、没有希望的等待,不让任何景触情。
她在皑皑白雪中回望挺然的翠绿,轻叹一口气:「别过。」
*
「我……昨日……有做些什么吗?」
温语摸上脖颈,有些不安地问道。
做什么?您只是把我当成白倚云罢。
少女看着她,眼神漠然,但嘴角却是扬起,她边说边将白玉刀掏出:「大人昨晚喝醉就睡了,不过睡前塞了把刀给我。」
温语看到白玉刀后一怔,伸出手想接过,却是半途收回,深吸一口气后道:「给你吧。」
少女愣住,握紧白玉刀,没有多问只是低声道:「多谢大人赐刀。」
温语眼中的缅怀是藏也藏不住,金眸中的火跃动,望向他方轻声道:「此刀无名,通唤白玉刀,曾有灵,若跟着你或许能再次生灵也说不准。」
器灵会跟着主人一同逝去,那曾有灵便代表此刀的主人已逝?
那为何大人会随身带着?无非是深爱那白倚云。
少女轻笑一声:「定不负大人厚望。」
温语没再说什么,只是背过身喃喃道:「终于。」
少女垂下眼睫,掩去金眸中的暗沉。
喜欢本应该就此被掐熄,可却还是如夏草般疯长。
在每一次拥抱中得到滋养,逐渐深根蒂固,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不可撼动。
「大人,您还能再带我下山吗?」
少女殷切期盼。
温语放下书,笑着道:「自然可以。」
少女看着温语越来越
常笑,心中认定自己已经超越白倚云,虽知是妄想,但还是甘愿自欺欺人。
「想要这把?」
温语见少女一直盯着一把纸伞看,便轻声问她,声音温柔。
「喜欢。」
少女灿着笑答道。喜欢大人也喜欢纸伞。
温语只是弯着唇替她结了钱,将伞递给她,上头印着几朵红梅。
少女欢天喜地地接过,将杏眸弯成月牙,梨涡深深地道:「多谢大人。」
温语摸摸她的头轻声道:「喜欢就好。」
可是,还是那么的讽刺及残酷。
醉酒后的大人念着的依然是白倚云。
「倚云……倚云……」
温语眼眶通红的喊道。
而少女只冷漠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