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车门后，变得特别安静。

凉冬开始研究怎么系安全带，正在找插槽时旁边人似乎是不耐烦了。

「你连这都不会？」

温语边嫌弃，直接越过中间的小分隔，要替凉冬系安全带。

骤然的靠近让凉冬微微一晃神，温语离开那刻，她轻轻蜷下手指，像是不舍对方离去

我和大人这些天怎么能靠那么近呢？从前还会保持些距离的。

温语丝毫没意识到身旁人在想什么，心无旁鹫地开车。

只一小会，凉冬就开始打顿。

嗯……引擎的声音好适合睡觉……果然这身体跟凡人一样虚弱，睡太少也不行……

停红绿灯时温语瞄了凉冬一眼，看到她娴静睡颜，没来由地弯唇。

凉冬迷茫睁眼时规律的引擎声已经停下，而温语只是淡淡看着她，她急忙忙解开安全带道歉：「抱歉，大人等很久了吗？」

温语没应，只是自顾自地下车，凉冬见状也只能赶紧跟上对方。

「坐吧。」

温语随意地往沙发一坐，翘着二郎腿，懒懒地看着凉冬。

凉冬依言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随后打量起温语家。

温语家以黑白色为主，妥妥的性冷淡风，不过有些乱。

「大人怎么……？」

凉冬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边说边把自己往大衣里缩。

「你说你剩一年半对吧？」

温语垂下眼眸，凭空掏出茶壶和杯子，倒了两杯茶，随后推其中一盏给凉冬。

凉冬受宠若惊地捧起茶：「多谢大人赐茶。是一年半没有错。」

温语抿口茶，凉冬的视线就停在对方喉头。

要死，大人喝茶的样子好色。

温语咂下唇，丝毫没意识到凉冬脑子里都想些什么，继续道：「你搬来我这住吧。」

凉冬挑起眉毛，还未说话又被温语打断。

「天道说我既已借你之手插手因果，那我就该对你负责到底。」

温语边说边皱起眉头，似乎有些嫌弃地喃喃：「免得你为祸人间，到时因果会算我头上。」

原来是有原因的，果然，一切的疼爱与亲近都是有原因的。

凉冬把手指缩进大衣袖中，低下头，努力忽视心口处的疼。

「可我住澜澜家了，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事。」

「不想让她知道什么？你要走了？」

温语眯起凤眸，此刻卸下伪装，凉冬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的火光，金灿灿的。

凉冬勉强挤出笑，擡头和温语对视：「是。」

温语皱起眉头，语气莫名激动：「又是魂魄，又是修为，现在又不愿让她知道你的情况？」

她用力一拍桌子，那白色桌子就多出裂痕，裂缝像是要吞噬甚么。

凉冬被声音一吓，就睁大金色杏眸盯着对方，不只伪装卸下，连耳朵和尾巴都出来了。

大人怎么就那么大反应？

「哈。」

温语冷笑一声，擡手一挥，桌子又恢复原状：「好个师徒情深不求回报。」

凉冬瑟缩一下，随后小心开口：「大人觉得不妥？」

哪儿不妥？为人师便尽心尽力求着弟子好过不是正常吗？

「要是你徒弟早知道呢？」

温语边笑边抿口茶，语气戏谑：「早早知道你要走了。」

凉冬一顿，随即料到真相：「大人和她说了？不会拦下相柳和燃烧神魂之事都是大人说的吧？」

她第一次对大人感到生气，她感觉得到心脏在热烈跳动，血液流转全身带来温度，手忍不住捏紧裤子衣料。

温语像是没看到她的波动一样，只轻笑一声，样子有些不屑：「怎么？就那么怕她知道？我还没跟她说你割魂又丢半生修为的事呢？」

她站起身子，走到凉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就那么宝贝这个徒弟？不会是心悦她吧？」

凉冬一愣，跳出思维的问题让血液重新冷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好先开口解释：「我并未对她有任何超出师徒情谊的感情，她已有道侣。」

她皱着秀眉，眯起金眸：「您不该妄自解读。」

温语倒是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毛，凤眸中的火隐隐拔高：「你还是第一次和我说重话呢？就为了她。」

她边说边挑起凉冬下巴，俯视着她：「你不满？不然你早死了。」

凉冬咬紧唇瓣，一言不发，和温语对视许久，最后只是撇过头：「死了就算了，还有天下人陪葬。」

温语抽回手，轻嗤一声：「你嘴上说的豁达，你心呢？」

她戳上凉冬心口，感受到对方的失序心跳。

凉冬沉默，低头看向她手指，就静静的。

「你根本没有你说的豁达，承认吧，你根本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