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倒数(13)
在女孩离开后,凉冬就找个小巷子蹲着,吹着冷风,烟瘾又犯了。小虫就在她心口处啃啊、啃啊,啃出洞了。
有点痛。
凉冬摸上心口,却摸不着洞,但她却觉得很空、很空,非常空。
她跌坐在地,看着手上的石膏,有些出神,眼前渐渐
模糊。
恍恍惚惚间,她好像又听到了神明的低喃。
「有我在。」
可是,她迟迟等不到声音的主人。
醒来后的小巷子都是血,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血。
额头隐隐作痛,雪白的石膏上也都是红艳。
嗯,看来她是用自己的额头去撞石膏,不对,也有可能是拿石膏撞额头,但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有些不太妙。
凉冬摸着额头上的血,却发现温热的液体下只有浅浅的伤口,灵力又少了大半,显然她刚可能不只撞额头那么简单。
剩下的灵力刚好是两个月份,不过,要是拿来治疗骨折的手,纳便刚好用完了,顶多还能画个传送阵回终南。
凉冬看着白皙掌心上的月牙,一瞬间有那么点想去终南。
去终南,去到终南,去到终南吧。
没有家,她没有家可以回,她只有终南那么一个庇护所。
不想再见到大人了……才怪,她迫切地想要见到大人,哪怕是一片衣角也好。
但大人会想见她吗?
答案显而易见地刺痛心口。
不要再丢人现眼了好吗?别再打扰大人了,还给大人一个清净,大人已经不得不看着你三个月,又和你同住一个月,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满?
她就是贪婪不知足的凶兽,永远只会得寸进尺。
凉冬摀着头,眼泪不断滑落。
「对不起……」
她会死的,会去终南,死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一点痕迹,会让大人看到她死后降下的灵雨,会怀着愧疚、罪恶,永远、永远地离去。
「请原谅我好不好……」
不可能原谅的,怎么可能原谅她?被她吞噬的生灵都早已灰飞烟灭,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请责怪我,杀了我。
求求您了,天道,请给我降罪,杀了我,用最纯净的天雷劈去我一身罪恶,让我因业火缠身而痛苦不堪,使我带着所有逝去的恨消亡。
唯有痛苦,才是她这个罪人的归乡。
*
凉冬最后还是走回医院,心想着至少要和小徒弟告别,可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她会吓到的,毕竟澜澜胆子可小了。
当她回到医院时,她却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很诡异。
恐惧、害怕、怜悯。
直到她去厕所洗把脸时,她才惊觉,此刻的她有多狼狈诡异。
眼眸是金澄色的,一头散乱白发和满脸血迹。
他们没有报警大概已经很好了。
她刷完卡出了医院,天光已经亮起。
拿起手机一看,原来已经四点半。
铃声兀自响起,是澜澜给她打电话。
「师尊?您怎么了?」
对方声音中的着急怎么也掩不住。
凉冬一愣,有些不解地问:「什么怎么了?」
澜澜又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怎么这种时候打电话问她?难道是大人和她说的?
她心中多了丝隐密的期待。
「师尊刚不是在医院用我的卡?师尊受伤了?」
苏澜有些急切地问道:「我现在过去那里。」
凉冬一愣,没想到是这种原因,但也是心头一暖:「我没什么事,但你还是来一趟吧。」
说完苏澜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也没问她缘由。
凉冬闭上眼,嘴角上扬。
她喜欢这个傻徒弟,喜欢她无条件的信任,喜欢她给予的温暖。
这么一想,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像交易。
她给澜澜她想要的强大,澜澜给她她想要的温情。
其实还不赖呢。
她坐在门口前的花圃,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傻徒弟,忍不住勾起唇角。
「师尊怎么了?」
苏澜看着凉冬头上的包扎和打着石膏的手,眼里满是担忧,甚至眼眶发红。
凉冬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