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畜生,你们懂得克制吗?」
「你们不懂,根本贪婪无度。」
凉冬已经来到那虎的面前,声音也变得低沉,带着愠怒。
「畜生听不懂人言,不懂得收敛,只会造孽。」
她把手放在那虎的额头上,遮去王字。
「畜生就是畜生,不懂悔改。」
再睁眼时雨还是下着,只不过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满嘴的血腥味她是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她努力辨认,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十里外了。
凉冬慢悠悠地走回墓前,欠下`身子捡起纸伞,眼神淡得不象话。
回到洞府后,她便蹲下`身子,本想改动阵法,让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她的安息,可片刻后,她只是掐个洁净诀,静静躺上床铺。
像是倾注最后的希望,希望大人会来找她。
凉冬掏出白玉飞刀,就怔怔地盯着莹白刀刃。
她想大人了,好想大人,好想她的神明了。
凉冬把刀刃没入心口,血源源不断地流出。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染满衣裳和被褥,最后滴落地面。
天地灵气疯涌而来,争先恐后地想要修补她的伤口,可太微薄了,太微薄了,根本无济于事。
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
天道,拜托,让她有来世,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
她恨过天道的,她也曾以刀指天望一个公道,可是最后还是落得如此。现在突然便无所谓了,说不准她前世真的就是个杀千刀的混蛋吧?这辈子如此也是罪有应得。
恍恍惚惚间,她想起大人曾问过她的话。
「你毫不犹豫地踏出阵。」
「你明知你出阵会死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毫不犹豫地出阵,选择一条死路呢?
她好像终于知道答案了。
「因为……您当时朝我伸出了手……」
明知前路是荆棘、是死胡同,可那条路上有大人,只要有大人的路便是我向往的道。
一如我明知您非明月,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去,哪怕烈火焚身,也想要在化为灰烬前拥抱您。一瞬也好,就算只碰到您的衣角也好,只要、只要能向您靠近一些就好。
凉冬恍惚间看到她的大人就站在她面前,穿着初见时的那套白色滚雪袍,凤眸弯弯,掩去其中火光,月牙里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一个人。
大人终于是望着她,而不是透过她来缅怀谁了。
这是幻象,是幻象,是幻象。
凉冬很清醒,可是她却忍不住大步向她的耀芒奔去。
我老早就想要拥抱您了。
可我很胆小,就是个鼠辈,只敢远远、远远望着您,等着您垂怜。
也许是将死给了她勇气,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幻象。
她紧紧抱住残象,低声道上一句,迟来好几万年的话语。
「我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