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４．后悔

温语把凉冬赶下车之后就后悔了。

她浑身都是秽气，凤凰业火会让她痛苦不堪的，那会灼烧她的魂魄，一点点把里头秽气啃食去，然后秽气又会继续生出，永无止尽的疼痛。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活该。

那事不该那么浪荡吧？至少不是谁都可以，应该是只能与喜欢的人做吧？

温语握紧手，想着凉冬的从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至少她离开前，她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孩子，安分守己，眼里都是自己的乖孩子。

她不会在自己走后便流连花丛、阅人无数吧？也是不无可能。

温语死皱着眉头，到了自家大楼的停车场后，又回到刚刚扔人的小巷子。

可是没有任何人，巷子是一片空。

温语沉默许久，秉着凉冬也没地方去，终是会回家，就算不回家，也大概只能去她徒弟家的想法走了。

反正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会不见？

温语回到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书，但她一字都没有看进去，就像每次凉冬坐在她对面时一样。

平心而论，凉冬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她从浑沌初生活到现在，见过的俊男美女多如牛毛，可是没有一个像她一样让她放不下的。

是了，她只是放不下，放不下对方。

只是怕她四处作恶，怕她失控。

毕竟，她似乎没有想克制自己的意思。

可以说曾经的凉冬有多隐忍克制，那出阵后的她就有多么放纵。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吃饱睡睡饱吃。

温语知道凉冬其实很注重形象的。

就算伤心也要强撑着笑，幼时她还分辨得了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可之后她就无从区分了。

永远挂着笑，端庄自持不曾失态。

一定要穿白色，一定要整整齐齐，不能有一丝一毫狼狈，不允许自己暴露一点脆弱。

温语都记着的。

她喜欢白色，喜欢红色，喜欢流苏。

她一直以为她能陪凉冬度过最后的一年多。

帮她完成心愿，陪她度过凡人设下的节日，陪她游街，让她不留任何遗憾的结束这一世，甚至还暗暗想过要寻找她的转世。

但是温语根本不知道凉冬想要什么。

凉冬除了找她要血讨羽毛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嗯，还有一只玩偶，然后就真的没了。

凉冬对她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很特别，特别到她甚至想过替对方逆天改命，替她除去饕餮血脉。

可天命岂是她说改就改的？

当她发现凉冬身负天命那刻，她就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力感让她只能以发怒掩盖彷徨。

凉冬会背负着什么样的天命呢？

温语不知道，也无权知道。

饕餮的命运便是在无止尽的吞食中消亡。

凉冬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温语也是。

「你是饕餮。」

这句话其实是温语在提醒她自己，她是饕餮，将死的饕餮，别忘记了。

「八点。」

温语看着手表喃喃，凤眸中的火光熊熊燃着。

等她回来，我绝对不会再放她出门了。

「九点。」

她看向窗子，炽热的阳光被窗框切割后照进屋子，落在地上那一条条的痕迹就像牢笼。

温语垂下眼睫，攥紧手。

似乎该把凉冬关进笼子了。

「十二点。」

是在外面吃饭吗？还是离了自己后便回到酒吧，又跟那个人勾搭上，看对眼整夜狂欢去？

温语愈渐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