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也许凉冬去找她徒弟了,然后窝在她徒弟那,她徒弟果然唠叨又吵闹,之前在画舫上也是很爱问东问西,一点也没学到凉冬的内敛。
「晚上七点。」
凉冬今天回来没有好好解释的话,那她就多送她几团业火,反正烧不死,她痛又何如,那是她自找的。
「晚上十一点。」
也许她又去哪家酒馆了,又去找人勾搭,不愧是天生纵欲的凶兽。
「早上六点。」
温语死死捏着书,最后把书往地上一砸,一掐诀换个衣服出门她先是去了酒吧,发现那里没有凉冬后,才又跑去她小徒弟家。
结果入目是她小徒弟哭得伤心。
「凉冬呢?」
温语的声音有些颤唞,她活了五十多万年,这是她第二次那么生气。
为甚么所有的例外不是凉冬就是「白倚云」?
苏澜就窝在她林蓉怀中,哭得抽抽搭搭:「师尊……她要我转告你……始于终,终于始……」
始于终,终于始。
她和凉冬故事的开端是终南山,终点也是终南吗?
温语攥紧手,眼中的火光不断跳动着:「终南山?」
终南山在哪?
她不记得终南在哪里,完全没印象,毕竟过了十几万年,不,应该是说刻意忘去的。那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了,不管是白倚云还是凉冬。
曾经的她刻意忘去了跟凉冬有关的一切,一如她曾经想忘掉白倚云一样。可事与愿违,没有一件是成功的。
温语大步朝苏澜走近,声音低得吓人:「伸出手。」
苏澜一怔,还是讷讷伸出手,甫伸出就被温语用力按住。
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在心间荡开,感觉有什么被对方拿去,可一握掌心又甚么也抓不住。
只见温语指尖停着一团小小的白色莹光,她手一缩,一盏木质的小灯笼便出现在掌心。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抹白放入,那灯便微微亮起,幽微的莹光映在金眸上,多了几分沉静。
「这是……?」
苏澜浑身都是冷汗,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尾还挂着因疼痛流下的泪水。
「魂灯。」
温语言简意赅道,本来转过身就要走了,却是又回心转意地停下:「你的魂魄可以带我找到她。」
苏澜愣住,颤颤巍巍问道:「为、为什么?」
但她心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
「在你燃烧神魂后,那个傻子为了救你,割了魂魄给你。」
温语嘴角微扬,眼中的火光重新燃起,样子莫名骇人:「她还舍了半生修为助你呢。」
「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后便顺着魂灯指引,重重一踏,缩地成寸,一步千里,将所有抛在身后。
可是睁眼却是在北境的雪原中。
四周一片空荡,都是寂白。
在哪?
魂灯此刻却失去了作用,没有再给出任何方向。
温语摔下魂灯,凤眸中满是怒火。
是天道阻拦,她感觉得到有道无形的力量掩住了魂灯,可她拨不开。
所以她的死去也是天命?
温语深吸一口气,闭上凤眸捏紧袖口。
凉冬可以不信命,她也可以。
凉冬可以为了摆脱天命奔波十万年,她也可以。
温语像疯了似地翻遍整个大陆,可是什么都没有。
从朝阳一路寻到斜阳西落,只有一场空。
又从日落月升找到星辰照耀,只有一片白。
清晨,天光微亮,降下了带着些微灵力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