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０．白倚云（１５）

白倚云算是彻底摸清这山了。

此山盛产白玉，春末后又会回到初春。

「像是身在南方呢。」

她轻声感叹：「不若唤此山终南如何？」

「好名字。」

浮云说道，她最近都会特别放轻声音，以免让白倚云不舒服。

白倚云打个呵欠，略有感叹：「也待在这一年了。」

整整一年，只有一人一刀相伴。

不过终究还是不可能只待在这。

「该去寒山一趟了。」

白倚云笑着道，擡手想折枝花，广袖便滑落，露出爬满浅蓝色纹路的皓腕。

＊

白倚云撑着纸伞咳了几声，顺手拢紧鹤氅，免得风灌进里头。

「快到了。」

浮云飘在她身旁道：「可惜以你现在身体状况还不能御剑。」

白倚云弯起唇角：「偶尔体验凡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也不是偶尔了。

自从去年之后，她基本上没办法使用灵力了。

走上好一会，白倚云才出北境。

寒山是在北境旁的小宗门，不过小归小，实力还算强劲。

该如何回宗门而不被发现呢？

白倚云坐在茶楼托着腮沉思，谁料面前空位突然坐了个人。

来人正是李繁络。

「姑娘这有人坐吗？」

白倚云抽抽嘴角，也没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

「你回来做什么？」

李繁络眯起金眸：「你只会被抓回去。」

白倚云没说话，就解下腰间挂着的浮云放到桌上。

拒绝的意味可说是非常明显了。

但李繁络不依不饶：「你现在觉得你能不着痕迹地回寒山吗？」

她拿起白倚云面前的酒，一口饮尽：「怎么？你要乔装打扮重新走一次三千石阶吗？」

白倚云瞥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小二再送一壶酒。

「要我帮你吗？」

李繁络拉住她手腕：「我能帮你大闹寒山。」

白倚云冷笑一声，甩开她手：「你只是想看我笑话。」

李繁络咂舌，有些不满，但还是没说什么。

白倚云给自己斟上一杯酒，默默地喝。

她酒量普普通通，没有到一杯倒，也没有到千杯不醉。

「你不想捅白衍邪几刀吗？」

李繁络不死心追问。

「我自己即可。」

白倚云淡淡道：「不必您费心。」

浮云在桌上听得不悦，但碍于现在还在茶楼，只能传音给白倚云：「我能不能砍她？」

「不可。没必要闹事。」

白倚云轻声回道，此刻她喝得微醺，眼尾染上粉色。

李繁络见她久久不言便觉得无趣，只好换了话题：「你以前总是争强好胜的。」

「你都说是以前了。」

白倚云漫不经心地玩着浮云尾柄挂着的流苏。

「你感觉便得沉稳许多。」

李繁络皱起眉头：「你这一年去哪了？」

白倚云看她一眼，垂下头道：「去磨练心性。」

「这可真不像你。」

李繁络低声道：「倘若是以前的你，你肯定直接提刀回寒山讨债了。」

「是吗？」

白倚云握了下手，想着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