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吧?可惜现在不烧寿元动不了灵力,而且能烧的寿元也不多了。还是干脆些燃烧神魂,直接溢散天地间?
怎么可能会为了寻仇做这种损己的无聊事?
李繁络见她久久不言,深感无趣:「我走了,以后可能也见不到了。」
白倚云擡头看她,和她那双金眸对上。
她没来由的想起凤凰,就这么脱口而出:「你见过凤凰吗?」
李繁络一愣,不明所以道:「凤凰?」
「罢了,没事。」
白倚云叹气,没说什么,重新低下头。
李繁络沉默许久,才站起身道:「你真的不像白倚云了。」
白倚云抚弄流苏的手一顿,不自觉地颤唞:「我不是白倚云还是谁?」
李繁络回头看她一眼,最后只是叹气:「佛曰不可说。」
「不可说?我看你只是不会说。」
白倚云强逼自己镇定,冷笑着道:「想让我道心大乱?你还早千百年。」
李繁络又看她一眼,只是这次没再叹气:「你真的像变了人。」
她说完便大步离去。
白倚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咬着牙对浮云道:「我真的变了?」
浮云难得地没理她,一句话也不说,很安静。
「说啊!」
白倚云拔高音量,琥珀色的眸子映出一点红:「我真的变了是吗?」
她已失了往日的温吞和气,茶楼中的大半客人对她投以异样眼光,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只想从浮云那得到答案。
变了。
怎么变了,为什么变了,又是哪里变了,变得好还是坏呢?
白倚云莫名感到不安,感觉每件事都不在自己的控制下,全都脱离应有的范畴。
「你……先冷静。」
浮云见她激动才缓缓开口:「冷静。」
冷静?要我冷静?
白倚云握紧手,感觉脑子一团乱,所有的声音连着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身在水中。
冷静?我一向都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漠,这不是你说的吗?
她无助地四处摸索,却发现什么都握不住,手心永远都是空的。
白倚云蹲下`身子,感觉自己喘不过气,跌跌撞撞地走出茶楼。
一直到吸入新鲜空气后,她才觉得稍微清醒些,但脑袋还是晕晕呼呼的。
「客倌!您的刀啊!」
小二拿着浮云追出来,把浮云交到白倚云手上。
嗡嗡剑鸣让白倚云安心也清醒一些。
「还好吗?倚云?」
浮云小心翼翼道,深怕再次刺激她:「怎么了?」
白倚云没回答,只是抱紧浮云,一句话都没有说。
视线越来越多,幸好能认出白倚云的通常都只有宗门高层,而宗门高层才不会随意出现。
白倚云感觉周边的闲言闲语骤然变得清晰,每句都像附在自己耳边轻喃。
「你看那里,有人年纪轻轻就疯了。」「就说不要修仙,修仙修着修着就像那人一样了。」「那女子姿色好像不错,看她疯疯癫癫的,或许可以试试滋味……」「那刀好像不错呢,要不要杀了她夺宝?」
白倚云猛得擡头,就见到无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们的眼神怎么比之前除去的妖还要可怖?
她感觉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每一部分都在接受审视,看不见的水漫过鼻尖,呼吸不了。
「白倚云!冷静!」
浮云查觉到她情绪很不稳定,也不管会不会让路人瞧见,直接回到她内府,在识海中急切喊道,却发现她的识海变了。
漫天花雨变作霜雪,春风停寒风起。
「白、白倚云……?」
浮云不确定地喊道,识海是修士内心的反射,最澄澈而作不了假的。
这一年来自己都没进到机会里头,她识海何时改变的?
白倚云睁开眼,琥珀色的杏眸染满水气,她感觉得到丹田的寒气再次扩散,连眼中的水气都结作冰。
「我……我没事。」
她眨去冰晶,轻咳两声,唇角扬起梨涡浅浅,又似平日温和,好像刚刚的失态都不存在。
浮云想说什么,却被强制踢出识海,回到白倚云手上。
「我比较喜欢拿着东西。」
白倚云轻笑着道,手紧紧握着剑鞘,宽大的袖子掩住苍白指节。
她擡头扫视众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遍整条街:「耗子就不该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