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左转。」
温语抱着凉冬向左转,踩着腐败的叶子,叹口气道:「小祖宗这次又要找甚么了。」
凉冬缩在她怀中打个呵欠,手上抱着金丝楠木造的棋盘,漫不经心道:「我想把我常躺的那棵树的叶子拿来造魂。」
她手抚着棋盘上的云纹,近乎无意识地又照着纹路滑过一次。
「那你为何不下来自己走?」
温语耐着性子问道,额角隐隐露出青纹:「非要我抱着你。」
「这不是喜欢云云抱着我吗?」
凉冬淡淡一笑,脑袋在她怀中拱了两下:「还有这叶子踩着触感挺恶的。」
温语抽抽嘴角,没有说话,很快就走到目的地。
高耸入云的神木矗立在她俩面前,光洒落地面宛如神赐。
凉冬终于从温语怀中离开,自己踩在地上,嘴里嫌弃道:「下过雨的林子可真不敢恭维。」
温语望着神木,好一会才道:「这树好像又拔高几分了。」
「嗯啊……我看着这树从矮矮小小到如此高大,也真是有趣。」
凉冬比划了下,随后一弹指射出一道剑气,一片叶子就落到她掌心:「这叶子有青木林的腐败味。」
「废话,这里就是青木林。」
温语又抽了抽嘴角:「终南的花你也那么说。」
「我只是在想,用这些生出的魂会不会带着这种味道。」
凉冬将叶子放上棋盘,转瞬叶子便消失,化作一盘棋局:「好了,回家吧,」
温语任劳任怨地抱起她,无奈道:「好,回家。」
她一踏步又到了两人在凡间新买的小别墅。
松木制的地板有着漂亮的花纹,客厅正中央摆着沙发和小木桌,挑高的天花板看着就特别开阔,一旁就是开放式厨房。几个雕花木架就贴在墙边,上头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其中还放着一把画着红梅的纸伞。
凉冬跳下来,捧着棋盘就坐到沙发上,她撑着面颊看棋盘,样子懒洋洋的。
温语走到她身旁,弹了一下她脑门,语带不满:「回来就坐着解棋?我刚抱了你整整一个时辰呢。」
「云云之前不是让我别客客气气的吗?」
凉冬擡头望她,眉眼弯弯毫无歉意道:「你让我有底气些,指使你干些事你也不会离开我。」
温语扶额,也不知道该说甚么,反驳就是告诉凉冬自己不爱她,承认就是得继续任劳任怨,于是她选择沉默。
凉冬见状便得逞地笑了,冒出尾巴缠上温语手腕:「我就知道云云对我最好了。」
她缩到温语怀中,用毛茸茸的耳朵扫着对方下巴。
「对对对,就我对你最好。」
温语叹口气,自暴自弃道,她抱住凉冬,口气无奈:「这样行了吗?凉凉满意了吗?」
「非常满意。」
凉冬捧起棋盘,弯起唇角,金眸弯成月牙,梨窝明晃晃的,感觉着暖意扩散全身。温语从虚空中顺了本书来看,正百无聊赖地一边看书一边玩着她尾巴。
这曾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奢求,有个家,有个人陪着宠着。
从前的她只是为天命而生,为护下天下苍生而被天道强迫活着。
她此刻依然因为天命而活,为她曾因背负天命而造下的杀孽而活,不过这是因她而生的「天命」。
现在的她正走在赎罪的路上,甚至有她曾经的神明,现在的恋侣陪着。
今后她也将为「天命」永远地奔波,百年、千年、万年,直至赎完她曾经的罪。
这便是属于她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