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０７．番外【画舫女子】

（时间：五行封印阵第二次衰弱期前，苏澜还没去找凉冬恢复记忆）（对应另一本第十八、十九章，画舫女子）

灯火映在染湖湖面，有如星光万千。

温语熟门熟路地走上画舫，坐到椅子上，拿出一套茶具摆在桌上。

她弯起唇角，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望向身旁空荡荡的位子。

曾有人趴在窗边，兴奋地左右张望，杏眸盛满喜悦。

温语闭上眼，感觉一切都回到十万年前，没有喧扰没有罪孽，只有两个人携手共游染湖。

「不好意思，请问还有空位吗？我们能一起吗？」

温语铺开神识看了一眼外面，就见苏澜和林蓉手上拿着摄影机，站在外面和船夫沟通。

苏清然啊……自己也算跟她见过两面，也是有缘。

「这船已被包下了，正要出行。」

温语垂下眸子，蜷起手指，不由自主地开口：「让她们上来吧。」

她拿出垂着白纱的斗笠戴上，斜倚窗眺望远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每过个几年便来染湖作甚，或许是有些想念在终南的百年，那时她常常带凉冬一起来。

此时温语转头看向那两人，莫名无力地道：「坐吧。」

她看了眼她们手上的摄影机，思绪远飘。

她们在直播吗？凉凉似乎也会看直播呢？她现在在看吗？不，刚去的时候她还在沉睡，现在应该没有在看。

「那个……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立刻关掉？」

林蓉注意到后立刻将摄影机对向窗外，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语抿唇，最后摆摆手：「无妨。」

反正凉冬没有在看，那也无所谓吧。

她看向窗外，没再搭理那两人。

温语就偶尔端起桌上的茶小酌，复又忘向窗外，安静得不可思议。

据她所知，她小徒弟应该是做探鬼直播的，所以这有鬼吗？不过染湖里鬼多着是，甚至还有个跟凉冬有渊源的，不过凉冬应该忘了。

她打个呵欠，忽然想起当初找船夫时船夫惊呼了一声画舫女子。

不会那个鬼就是她吧？

温语转头看向苏澜，脱下斗笠轻放在桌上。

她今日也是做过伪装了，一双墨色凤眸就半眯着打量苏澜。

那双杏眸可真是像极了凉冬的，毕竟那是从凉冬魂上绞下的。

温语感觉心口一阵疼，捏紧衣袖。

苏澜似乎是被盯得发慌，忍不住问：「为甚么要一直看我呢？」

温语微愣，随后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白瓷茶杯，感觉上头又有栩栩如生的凤凰要冲破天。

但实际上甚么都没有，那就只是个干净的白瓷杯，不是白倚云画的，也不是凉冬画的。

「你……长得和我故人有些相像。」

温语擡起头来，欲言又止道。

她其实不懂自己为何要说这句，或许是抱了点希冀吧，希望凉冬正在屏幕后看着，看到后知道她还记着她，而非永远念着大人，但心里却觉得对方始终也不会听见。

可笑她从来不敢在凉冬面前露面，只敢以这种畏畏缩缩的方式。

苏澜微微一怔，小心翼翼地问：「很像吗？」

温语抿唇，心道：怎么会很像呢？你没有凉冬的梨窝，也没有她的虎牙，没有她弯着眼笑的样子，怎么会像呢？顶多学了点她的慵懒罢。

她摇摇头，口吻平淡：「也就那双眼吧。」

「故人……是朋友吧？」

苏澜沉默一会后看着温语问。

温语一愣，迟疑许久，好半晌才道：「这……倒是……不是……吧？」

她低下头又看向瓷盏，指腹无意识地磨蹭着：「只能说……是曾相伴许久的人吧？」

可笑，她终究不知道她和凉冬间是甚么。

在凉冬眼中她是救赎与光，但凉冬对她来说又是甚么？只是一个想喜欢却拚命否认的人。

她们终究是凶兽与神兽，是仙与罪孽。

她与天齐岁，而凉冬呢？终将消亡罢。

温语感受到船尾一股气息荡开，随后蓦然展笑。

是了，是甚么又有甚么关系呢？反正最后终是一别，也只有一别。

「你是不是感知力不好？」

温语冷笑一声，语带嘲讽：「显然是，不然怎么连船上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林蓉拿着摄影机和苏澜同时张望，就见船尾站了个女子。她低着头，浑身湿透，乌发凌乱穿着白色古服。

温语转身面向船尾，捧起茶，声音毫无起伏地道：「加油啦，我相信你们。」

反正再怎么样，至少这苏澜是凉冬的徒弟，她亲手教出的徒弟，哪怕丢了上一世的记忆，打个小鬼还是可以的吧。

她看向那女鬼，随后微愣，手猛然握紧，茶杯裂去随后又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