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可不是凉冬勾搭过的那个投湖女子吗?
「你们……有看到萧郎吗?」
白衣女子擡首,眼眸中只有全然的黑,声音温婉却让人遍体发寒。
「没有。」
温语突然道,脸上挂着凉冬招牌的微笑,温和真挚。
她几乎每次来这画舫都会碰到这女鬼,只要跟她回没有这女鬼就会抓狂,但对她来说只是一道灵力打退女鬼的事。
多来几次她也凑齐了这女鬼的故事。
凉冬意图引这女鬼和萧郎分开,本是勾女鬼,奈何皮相诱人,勾得萧郎非凉冬不要。后来这女鬼怨恨上凉冬,就投湖自尽了,只要出现就是要找凉冬。
「这样吗?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说实话的。」
白衣女子语带遗憾,歪着头轻声道。
温语看了眼苏澜,随后低笑一声:「加油。」
她随手布下结界,之后她在女鬼眼中就是空气而已。
温语看戏般地看着苏澜和女鬼对打,手捧着茶盏轻抿。
「你这只狐貍精,居然勾引萧郎!」
「我可不是你口中的狐貍精。」
「胡说,我永远忘不了你那双让萧郎频频夸赞的眼!」
苏澜摸摸杏眼,满脸无辜,心道:我这双眼究竟是多大众,怎么今天一天就撞了两次?
女鬼没给她时间反应,径直扑上她:「我今天要是死,
我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温语看着闹剧,突然轻叹一口气。
说到底,这还是凉冬做错的事,这女子也是无辜。
「抱歉我不想。」
苏澜一把拉住女鬼手,顺手用灵力写了几个金字,再一把将女鬼甩入湖中。
是压制咒啊。
温语在心中默默道:的确是凉冬徒弟,和凉冬一样甚么都会。
想到刚苏澜流畅的动作和飒爽的身姿,她不自觉地弯起笑。
这苏澜跟白倚云有六分像呢,倒是凉冬只有白倚云的三分。
凉冬就差了分自信和光。
温语看着走入船舱内的苏澜,见她要怪罪自己惹女鬼,便淡淡道:「要不是我,你刚翻窗出去之后白衣女子就会攻击你老婆了。」
「多谢大人相助。」
苏澜立刻转了脸色,慎重道谢。
大人。
温语感觉识海中响起凉冬在梦中的呢喃。
是啊,凉冬连在梦中喊的都是她,永远都是只有那声疏离的大人,永远都是含着恳求和期望。
温语垂下凤眸,重新戴上斗笠,嘴角笑意褪去。
这画舫与时光终是没有分隔,不可能回去终南山那段日子了。
「你和她真的很像。」
温语走出船舱,心念一动便来到湖底。
她看着被强制锁在湖底的女鬼,淡淡开口:「想投胎吗?」
女鬼大吼一声:「我只想要找萧郎!想找那个狐貍精。」
「嗯,狐貍精是她吗?」
温语双手一划,凭空出现了凉冬样貌。
那女鬼果真激动起来:「就是她!就是她!」
温语抿唇,随后重重吐一口气:「她非有意,可否原谅她?我可挪千年功德予你,保证来生投个好胎。」
真是够了,她为甚么在这里替凉冬善后,有甚么意义,她只是只饕餮,只是只要消亡的饕餮。
女鬼一愣,眼神迷茫:「可是……你是她的谁?」
「你不必知晓,只管应下便是。」
温语又想到凉冬那一声声的大人,冷笑一声:「我知千年多来的执念不是那么好消除的,但接下来你只管听就是。」
「你细思,要是你的萧郎如此轻易就被这『狐貍精』勾走了魂,那是不是代表萧郎对你用情不够深?」
女鬼更加迷茫。
「凭心而论,那『狐貍精』可有做过越界之事?」
女鬼摇摇头,好一会才道:「没有,她只喊过萧郎几声好哥哥,倒是对我亲近多了。」
温语捏紧衣袖,按下升起的无名火,徐徐诱之:「那便是了,既然那『狐貍精』只是出现,喊了几声好哥哥,那又何错之有?」
她伸出手,卸下伪装,凤眸在深幽的湖底散着金光,身旁飘着无数金火。
温语眸中没有任何属于世俗的情绪,样子无悲无喜,宛若仙人下凡。
「伸手吧,我送你进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