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爸爸的线索 (1)(2 / 2)

小盒子里的这些怎么着也有个二三斤了。

看见黄金,姚为民吐出一口气,在南家拗待不下去又怎么样,换个地方呆就是,左右他的工作还在。

陈淑芬手里捏着钢笔,气鼓鼓的将步子迈的飞快。

姚真真小跑着跟在后面,她知道妈妈心里难受,所以什么都没说。

走了一会儿,眼看到家门口了,陈淑芬猛地停下步子,问:“真真,你信你二叔说的吗?妈觉得他没一句真话。”

姚真真其实也不信,但是他们没有证据,仅凭一支钢笔难道还能让姚为民把事情都说清楚吗?

姚为民身上明显有很多秘密,和老宅有关,和失踪不见的父亲有关。

陈淑芬本来觉得她离丈夫很近了,只要扒开这个秘密,说不定就能再次见到丈夫。

偏偏姚为民什么都不肯说,让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妈,先别想了,明天不是要上班了?先好好休息吧。”姚真真尽量安抚道。

她心里却打定主意,等到天黑一定要去老宅走一趟,既然所有的秘密都和老宅有关,那里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这事姚真真没跟陈淑芬说,她知道父母感情要好,妈妈要是一再失望的话,情绪上恐怕会受不了。

晚上两个小的放学回来,明显意识到家里的氛围不对。

他们两个乖乖吃饭做作业,多的话一句都没说。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等家里人都睡熟了,姚真真一个人穿好衣服起身,手里拿着手电筒往老宅的方向去了。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偶尔还有狗叫声传来,姚真真摸了摸手里挂着小银鱼,有些害怕道:“小银鱼,你可要保护我,这回只有咱们两个了。”

小银鱼微微动了动,散发出浅浅的光晕。

本该陷入熟睡的顾长林,缓缓睁开了眼。

原本的老宅是一处面积很大的青砖瓦房,房间很多,在南家拗这个小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也是姚真真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来这个地方。

原本的白墙黛瓦不见了,如今墙上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青苔。

屋檐上瓦片也被扒了很多,大概是村里人谁家房顶漏雨,过来拉的。

房子的门上没有锁,大概是觉得里头真的没什么可拿可砸的了,村长连锁也没舍得配一把。

姚真真轻轻推开门,老旧的木门瞬间发出“吱嘎”的声音,让人不自觉毛骨悚然。

老宅子里阴森森的,什么都没有,四处空荡荡,能够用的桌椅板凳大概也被拉走了,好好青砖瓦房,变成了一处没有屋顶的破房子。

姚真真大着胆子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她想了一会儿,循着记忆往印象中的书房走去。

书房当然也早就空了,不过里头墙角有个破旧的牛皮纸封,上头积满的灰,乍一看很不显眼,不过姚真真手电筒照过去,定定看了许久才方现了它不一样地方。

姚真真拿起来,小心的拍打干净,打开纸袋子,竟然是空的。

她大失所望之下,不甘心的将袋子倒过来,使劲儿倒了倒。

过了一会儿里头慢悠悠的飘出了一张小纸片。

这纸有些残缺不全了,但字迹还算清晰,姚真真拧着眉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了个大概,越看越是心惊。

原来,当初他们家之所以会被打成坏分子,是有人举报的!

这东西既然被好好的收在牛纸袋子里,是不是说明爸爸一直知道这件事?

那爸爸的失踪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姚为民又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姚真真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第二天一早,全家人一块儿吃早饭,也是陈淑芬上班去的第一天。

小军和晶晶两个给妈妈加油鼓劲儿,让她好好工作,陈淑芬一一笑着应了,心里还打算等下班以后去找个住的地方,方便安顿孩子们。

丈夫的事情成迷,但生活总要继续往前的,陈淑芬盼望着有一天能和丈夫再见面,但在现实面前只能把这种情绪下压再下压。

姚真真看妈妈状态还算好,心里跟着松口气。

妈妈果然立起来了,勇敢坚强的妈妈是她和弟弟妹妹们最大的依靠。

他们一家四口是一道出门的,小的要上学,陈淑芬上班,姚真真则要去公社一中看成绩。

陈淑芬还说晚上不回家吃了,要在国营饭店给姚真真庆祝。

姚真真听的头大,成绩还没出来呢,妈妈这是哪儿来的信心?

“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朱红月叉着腰,看见姚真真过来得意的挑了挑眉。她倒是按照想法跟着亲戚提前去了办公室,不过听说周老师把试卷拿回家改了,倒让朱红月扑了个空。

姚桂香今天也来上学了,看见姚真真心里尴尬,但嘴上却还在不停维护自己的堂妹:“红月你别这么说,真真是我妹妹,她肯定是有准备的。不过,真真,你要是没考上也别难过,毕竟你没有基础......”

朱月红嗤笑:“桂香你未免太天真了,你自己也说她没有基础,没基础的人就想考初中,合着咱们先前念的那些书都白念了?”

这会儿来的同学们已经很多了,不少人听见他们这儿有争论,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还有记得那天姚真真和朱红月打赌的,小声为众人科普起来。

同学们一听,姚真真上来就想考初中,一时不知道该夸赞她勇气可嘉还是该笑她夜郎自大。

不看好的人居多,就像朱月红说的,姚真真要是不念书都能考进初中,那他们前些年的努力不就都成了笑话了?

学生们也不走,就在公告栏跟前等着,什么时候结果出来,什么时候他们才肯散去。

周老师在学校教了很多年书,为人很受学生们喜爱,她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锁定过去。

“老师,是不是成绩出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问。

刘保卫也是这次的插班生之一,不过和姚真真不一样的是,他是之前没考上,这次又重新过来考的。

考试的时候他就坐在姚真真的身后,刚碰面就被姚真真的外表吸引了,不自觉留意她,等考完以后,听人说姚真真一天书都没念过就想来靠初中,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刘保卫是记性很差的那类人,平时要花很多功夫,才能把书本里的知识记住。

能坐在这次的考场里,他不止自己努力了很久,家里人也花了很大一笔钱才把他塞进去。

姚真真一天书都没念过就敢来考试,跟玩儿似的,刘保卫就觉得她根本没尊重考场,也不尊重努力过的同学们。

本来对姚真真的那些好感瞬间消失无踪,他甚至心里暗暗鄙夷。

“确实是成绩出来了。”周老师温温和和道,“这次参考的同学们都很努力了,咱们学校录取的人不少。”

周老师说着把手里写满名单的红纸贴在公告栏里,她眼神落在姚真真身上,叮嘱道:“名单上的同学们明天记得准时来上学,马上就要中考了,每天的学习都不能落下。”

见姚真真听进去了,她才转身离开。

周老师一走,学生们更是一窝蜂的涌过去。

朱红月和姚桂香站在外围,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同学们的动静,姚桂香紧张的直抠手指。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弱弱道:“桂香,你妹妹、你妹妹的名字好像在上面。”

朱红月眼睛一瞪:“不可能!”

她甩开人群挤进去,赫然看见上面写着姚真真三个大字,明晃晃的模样仿佛是才嘲笑她。

刘保卫也看见了,他回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姚真真。

姚真真笑眯眯道:“朱同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俩的赌注?”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都横有默契的看着两人不吭声了。

当初两人可是打赌要叫对方“姑奶奶”还要扇巴掌来着。

朱红月憋红了脸,梗着脖子没说话。

姚真真:“行了,都是同学,你要是说话不算话......”

“谁说我说话不算话?!”

朱红月是个有气性的,听见姚真真这么说,想也不想的自己甩了自己巴掌,“姑奶奶!姑奶奶行了吧!”

朱红月皮肤白,打自己的时候可是半点没惜力,一个巴掌下去半边脸很快红了。

她举起手,红着眼睛正要扇自己另一边,被姚真真握着手掌摁住了。

“行了,都是同学打一下意思意思就够了。”

朱红月恨恨瞪她:“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姚真真无奈道:“我只是不想你给别人当出头鸟。”

朱红月愣了愣,回身看了姚桂香一眼,狠狠一跺脚跑了。

“真真,恭喜你啊。”姚桂香勉强道。

“谢谢,不过姐,你以后学习还是要用功点,不然等我一个没上过学的人都靠上高中了,你就不觉得脸疼?”

姚桂香点点头,灰溜溜的走了。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姚真真的出现像是专门来克她一样,对于书里的轨迹这件事,她也越不来越不相信了。

所谓的书,有可能只是自己的臆想,姚真真和书里根本不一样。

姚桂香并没有回南家拗了,而是去了公社一中附近的一个筒子楼,姚为民在这里置办了一个小两室,父女两人一块儿住是没问题的,就是吃饭是个难事。

看姚为民端着食堂里打来的饭菜,姚桂香麻木的坐在桌子前。

姚为民咬了一口肘子肉,含糊不清的说:“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已经离开南家拗了,以后没人会说你,好好上学是正经。”

他们搬过来以后,对外一直说姚桂香的妈妈去世了,听说姚为民一个人带着女儿,而且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瞬间被楼里的大娘大妈们给瞄上了。

来献殷勤的人不少,姚为民心里觉得自己早该搬出来才对。

姚桂香夹了个饺子吃,不年不节的不止有饺子而且还是肉馅的。

“爸,咱们家很有钱吗?”

姚为民筷子顿了顿:“咱家哪儿有钱,房子是厂里分的,饺子是楼下王大娘给的。”

姚桂香瞬间没声了。

王大娘她知道,王大娘家里有个老闺女,二十八了还没结婚,自打他们搬过来,带着女儿在他们家进进出出好几次了。

姚桂香不喜欢王大娘的女儿,甚至想问问爸爸是不是真以为妈妈死了?

妈妈是坐牢了,又不是真死了,她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

可看姚为国乐颠颠的模样,她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国营饭店里,陈淑芬带着儿女也在庆祝呢!

每人一碗打卤面,放了足足的卤料,光是闻起来,都觉得嘴里直流口水。

姚小军和晶晶两个说了恭喜姚真真的话,然后一通埋头苦吃。

姚真真尝了几口,汤头很鲜、料很足,确实不错,但妈妈看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筷子上挑了面,许久忘了往嘴边送。

“妈,你咋了?在车间被人为难了?”

“没有,就是头一天上班,还有些不适应。”

被人为难是肯定的,陈淑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这些不是什么值得和孩子们说的事,免得孩子们跟着担忧。

这会儿让她忧心的是另一件事,马上要在县城里找个房子住了,一来二去肯定得花不少钱。

家里有三个孩子念书,就算陈淑芬一个人工作也远远供不起。

现有的钱加起来不到二百块,陈淑芬甚至都不知道除去租房子的钱,还能不能有剩下的。

等一家四口吃饱饭,慢悠悠的往回走,几人远远瞥见家门口早就有人等着了。

“哥,你怎么来了?”

哪怕门口没什么光亮,陈淑芬也认出来了,站在那儿的不是别人,是陈家大舅陈建刚。

姚真真带着弟妹们喊了一声:“大舅。”

陈大舅点点头,眼神落在姚真真头上,“真真,听说你真考进初中了?”

姚真真点点头。

考试的成绩一公布,基本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大舅家就住在县城,想不知道都难。

大概还记得上回陈淑芬和家里不欢而散的事,陈大舅有些不好意思,他手指搓了搓裤缝,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钱。

这钱看着多,其实有零有整,加起来也就二十来块钱。

“上回的事,是咱们不知道真真的底细瞎出主意,她既然是个会念书的,这钱你拿去......是妈叫我拿来的。”他说着把钱塞陈淑芬手里。

“淑芬,这么多年家里知道你过得不好,但也不是不想帮你,我和你二哥都有自己的孩子,也都有自己的难处......”

孩子们大了,嫁娶问题就成了老大难。

当初让真真工作,等年纪到了结婚,也是想减轻陈淑芬的负担。

谁都知道陈淑芬一个人拖着三个娃不容易。

“妈听见真真考上了也挺高兴的,回头你记得带孩子回去看看。”

陈淑芬这回没推拒,她确实缺钱,点点头算是应了。

见她收了钱,陈建刚心里舒坦不少,冲着孩子们点点头就离开了。

晚上两个小的睡了,陈淑芬和真真母女俩坐在煤油灯底下算起了账。

“刨去你和小军、晶晶的学杂费,家里也就不到一百五十块,按照县城的价格,咱们能租个小隔间就不错了。”

“不成,妈等会儿就去捞鱼。”

说来说去还是没钱闹的,要是家里有钱,孩子们想怎么学就怎么学。

陈淑芬本来给自己规划的好好的,但进了厂子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往上爬不是件容易的事,再加上她是个新来的,年纪又大,只有低头做好自己的事,甚至帮着老员工把他们的事都做了,才能在厂子里立足。

但这样太慢了,到她站在自己想站的位置上,给孩子们提供优渥的生活,还需要很久很久。

“妈,卖鱼是挺赚钱的,但是你要在厂子里上班,又卖鱼又工作,很容易鸡飞蛋打。”

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