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青青眼底闪过一丝的犹疑和惊惶。
她低垂着眼睑,悄然去看庭院里那名长相禁欲俊美,坐在轮椅上浑身气质冷淡的男人。
心想着能在陆家被称为少爷,又看上去身体情况极不好的人。
不就是陆家那位?
这时候跟着她一起动手把人推进湖里的几名女佣面露慌张,心底里害怕极了。
毕竟是在规矩严的陆家。
大晚上的将人扔进湖里,即使是她们没有想要闹出人命。
但是在陆家,做这样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
她们这些人都得完!
怎么办?
就在佣人们脸色发白,都心虚害怕的低垂着头,正思索着应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就见几名陆家的保镖将湖里被绑着手脚的小姑娘救了上来。
“咳咳……”
小姑娘呛咳了几声。
绑着她手的绳索被人解开。
浑身湿淋淋的。
黑发凌乱披散在身上,水渍落下来,她被两名保镖搀扶着胳膊,那张娇柔的小脸惨白的不像话。
这模样,落在轮椅上那名年轻俊美的男人眼中,忽的陆煜白皱起眉。
与小姑娘的目光对视上。
他心脏收缩了一瞬。
就在小姑娘脸色发白,意识昏沉,身体不稳快要倒下的时候,他眼神一紧,连忙伸出长臂,将小姑娘拦腰抱在了怀里。
“少爷?”
那一刻,看到浑身湿透了狼狈不堪的小姑娘跌坐在男人的怀抱,几名跟在陆煜白身边的保镖眼神一惊,他们皆都喊道。
就连站在湖边的几名女佣也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对于眼前的突发情况,可把陆家的那些佣人保镖吓到了。
要知道他们少爷从小身体不好,最忌风寒,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去掉半条命,眼下竟然将一名脏秽不堪的女佣抱在了怀里?
他们吓坏了。
这怎么行?
陆家老太太三令五申说是要他们一定照看好少爷的身体,不能出现什么纰漏。
小姑娘刚被从湖里捞上来,浑身湿淋淋的,衣裙上都能拧出水来,这要是让他们少爷感染了风寒,病情加重就完了。
月色清冷,庭院里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凝重。
男人坐在轮椅上,双膝间盖着薄毯,抱着怀里的小姑娘。
他让小姑娘坐在他的腿上,表情柔和,面色很冷静。
但是在冰冷的娇躯,跌坐在他怀里的一瞬,他心脏收紧。
血液涌动。
“小狐貍。”
黎娆低哑的声音,她艰难擡起眸,望进男人那一双漆黑的眼睛,淡淡抿着唇。
“我冷。”
陆煜白眸色暗了暗。
呼吸艰难。
视线低垂着。
“还心口疼。”
她坐在男人的腿上,感受到他怀里温热的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熟悉冷香。
“要不你摸摸?”
她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
浑身湿淋淋的衣服上还沾着水。
身材纤细娇柔的小美人靠在男人的怀里,淡淡一笑,嗓音娇滴滴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眼底有一抹兴味闪过。
这要是落在别人眼里,定要觉得小姑娘脸色发白,惹人怜。
但是这笑容落在陆煜白的眼睛里,她声音含笑,夹杂着一丝轻佻、玩味。
忽然擡起手。
当着庭院里佣人的面,她勾住了他的脖颈,凑近他的耳边。
在他怀里娇软的声。
“小狐貍。”
对他说,“我定情信物都给了你,怎么会骗你呢?”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男人的侧脸,他视线低垂着,长睫轻颤。
耳垂泛红。
这副模样,倒像是被人轻薄了。
他有些羞。
好在是被黎娆单薄的背影,遮挡,叫周围人都没有看清他眼睛里闪过的那一抹晦暗情绪。
他坐在轮椅上,将怀里的人抱紧。
骨指泛白。
脑海里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她浑身是血,挡在他的面前,肆意又张扬。
笑着对他说。
“小狐貍,如果我能活下来,这一次,我不骗你了。”
“小狐貍,乖乖等着我。”
“我会回来找你。”
“信我。”
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漫天纷飞的大雪。
气温极低。
而面对杀手组织数百人的围攻,她丝毫不畏惧。
只依稀记得,她浑身是血,快要支撑不住,被逼退到悬崖的样子。
他的眼前,便只剩下一片血色。
浓稠的鲜血。
模糊了他的眼睛。
那一瞬。
陆煜白心脏一缩!
他皱着眉,眸色一颤。
像是忽然回过神来。
对上她盈盈含笑的眼睛。
“少爷,那她们要怎么处置?”身后传来陆家保镖的询问声。
庭院里下着雪,寒风刺骨,冻得人脸色发红。
“交给陆家管事。”
这时候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俊美的男人,眸色清冷。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身上,薄唇轻启,自胸腔里发出的冷声,“重罚!”
甚至都没有去看湖边那些女佣惊慌的神色。
还有付青青拧着眉,眼睛里闪过的嫉妒。
“是!”
佣人们听命道。
谁也没想到,性格怯弱的小姑娘,竟然会被陆家这位太子爷抱在怀里。
而且看这位陆家太子爷的态度,似乎没有要急着推开她?
直到雪色加深,月光藏进云层里。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胸前衣襟浸湿了大半,胸腔起伏着,虚弱咳嗽了两声。
想来是怀里的少女,浑身是水,湿淋淋的,将他们少爷给冷着了。
他们家少爷却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这是佣人们都大为震惊的。
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那些女佣们害怕极了。
今天恰好又被陆家这位太子爷亲眼撞见,是她们将人推进了湖里。
那等待她们的,岂不是?
想到这里,女佣们眼神一变!
她们皆都面露慌张,对着身前的几名黑衣保镖求饶道:“还请少爷饶恕我们。”
“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
“下雪天路滑,我们原本只是想出来,大家一起熟悉熟悉陆家的环境,却不知道怎么,她突然就掉下去了。”
听到她们的解释,陆煜白擡起眸,眼神冷漠:“不小心?”
他的声音极冷。
嘶哑,自胸腔里发出来,艰难的呼吸着,气息显得凌乱。
且虚弱。
却又在无形中,给人一股强大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