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啊。”
曲棠哑着嗓子问:“把你弄醒了?”
颜昭溪义正严词,努力用平稳的语气证实说这些话的可信度:“没有,我没睡着。”
曲棠松开她,让两个人躺的姿势更加放松,“怎么睡不着呢?”
“就……”颜昭溪努了下嘴,“先前你睡着了,陈老师给我发了消息。”
“关于小画家的?”
“嗯。”
“说什么?”
两人躺在一张绒被下,虽没有抱在一起,但也挨着,曲棠朝她侧躺,颜昭溪面朝上,脑袋微微往曲棠的方向靠着,壁灯的光辉勾勒出面孔的轮廓,映照着藏在心底深处的心事。
颜昭溪回忆那条消息,心里是暖的:“陈老师说,小画家很喜欢我们买的画板,恢复行动力之后一直在玩,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蜡笔也是,一根一根地从盒子里拿出来,摆到桌上,我看了视频,她真的一根一根地排过去,很喜欢很喜欢。”
曲棠感受到她那颗终于放下的心,笑道:“真好,这样她也会开心很久。”
比治愈自己更让人满足的,是治愈一个破碎的灵魂。颜昭溪也是这么想的,说起小画家来,眼里都是光。
“嗯。而且,我也会觉得,弥补了一点点。”
曲棠诧异:“弥补什么?”
颜昭溪道出真正让她放心的理由,“因为我们入侵了她的世界,让她感受到危险了,所以她才会攻击我们。她那么害怕,却没有人可疑帮她,我觉得很难过。现在,她接受了我们的礼物,知道我们其实不是坏人,后续伤害就小很多。”
说着,她从床头柜摸过手机,给曲棠看陈老师拍来的,小画家爱不释手摆弄蜡笔的视频。
“你看,她好开心。”
曲棠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拿近了一些,点头,“嗯,确实。”
两人露出欣慰的笑,耐心地将3分钟的视频看完,随着屏幕变暗,颜昭溪想到什么,神色暗淡下去:
“就是……你受伤了,腕骨脱臼,要很久才能好。疼不疼?肯定很疼,对吧?”
曲棠的腰部一拧,从侧躺变成仰躺,将打着石膏的手腕擡到眼前:
“只是石膏打得夸张了一点,不疼。”
颜昭溪自责:“怎么可能不疼,要不是当时我跟她说那些话,刺激到了她,她也不会攻击我们……”
曲棠用没受伤的手捏了下她的鼻梁,温柔地责怪着:“想什么呢?怪也只能怪我当时太想观察精神病人的状态,非要进去。”
这是颜昭溪最不解的,她想了又想,还是问:“曲棠,演员真的这么神奇吗?为了演一个角色,付出这么多也没关系?”
曲棠回答得理所当然:“这是一个演员必须做的。诠释一个角色,除了外表的相似,还有内心的剖析。要让观众相信你就是这个人,首先自己要相信。”
这一点让颜昭溪有些愧疚,“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的角色……”
反思是进步的开始,而事实证明,颜昭溪的确具有一个好演员的潜力。
“没关系,我教你。忘了我是谁了?”
上次曲棠这么问,颜昭溪傻乎乎地说,我老婆。惊得平日见怪不怪的曲棠笑出了声。
如今再这么问,照理说颜昭溪已经知道该回答「曲老师」,但她使坏,故意说:
“我老婆啊。”
她以为曲棠会笑,骂她怎么不长记性。但这人没有,反而料到她会这么说似的,“对,所以你不用担心,万事有我。”
颜昭溪一怔,心窝里仿佛淌入一股温暖,暖洋洋地驱散角落的寒意。
遇到危险是,遇到困难也是,曲棠永远站在她身前,关心她,保护她,如今,引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