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手指在被窝里曲了一下,伸过去,环住丝绸睡衣包裹着的腰,身体慢慢靠了过去,依偎着她。
“我感觉,我现在有点依赖你了。”
依赖,不错的字眼。
不是「喜欢」,不是「爱」,是颜昭溪在芜杂的内心世界里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委婉的词汇,既能表达对曲棠的亲密,又能很好地藏匿那颗只有自己察觉的种子。
次日,两人没有出门,全天都在二楼的观影阳台,看了三部不同的精神患者纪录片。有时切到患者的特写镜头,曲棠会按暂停,仔细研究面部肌肉的特点。
“他的眼睛很用力,但是没有焦距,不看人,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一些别人不会想的东西。”
一边看,她会一边用电脑记笔记,然后整理到人物小传里。
“我演的这个角色,跟小画家一样喜欢画画。但她的画不是人脸,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个穿着红裙子跳舞的舞蹈家。她喜欢这个舞蹈家,因为看她跳舞,她才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有时,颜昭溪做完通告回家,曲棠还在阳台研究剧本。那天,她记得很清楚,她像平常一样推开阳台的门,叫曲棠下楼吃晚饭,曲棠回头的那一下,她吓得腿软。
曲棠没有扎头发,披散在两侧,猛一回头,眼睛瞪着她。
但跟纪录片里一样,眼睛瞪得非常用力,但是没有焦距,只是看着人的方向,并没有看人本身。那种眼神阴森、尖锐、冰冷、偏执,仿佛要将人活活撕成碎片。
“啊!”颜昭溪跌坐在地,全身的血液抽回心脏保护自己,手脚冰凉。
曲棠赶紧收回眼神,一秒的时间走出角色,小跑前去扶人。
“抱歉,吓到你了。”
颜昭溪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擡头看她,这人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眉毛的弧度微微弯曲,鼻梁窄窄的宛如玉雕,嘴唇浅浅的粉色卸下了薄唇与生俱来的清冷,就是这样一张温和的面孔,刚才让她看到地狱。
“你,你刚刚……”
曲棠扶她站起来,解释说:“我刚尝试着进入了一下角色,你开门的时候,我没收住,抱歉。”
颜昭溪拉住她,“不,不是,你不用道歉。我,我想说。”
“什么?”
颜昭溪望进她的眼睛,目光真诚:“刚刚那种,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办法,你可以教我吗?”
颜昭溪是有天赋的,而比这更可贵的是,她开始努力。这说明,她正开始喜欢这个行业,喜欢当演员的体验感。
而真正原因是热爱职业,还是爱屋及乌,恐怕只有颜昭溪自己清楚。
天赋,努力,当这些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她只欠一个东西——机遇。
“演舞蹈家的演员因为片酬没谈拢,辞演了,你有兴趣吗?”
面对曲棠的疑问,颜昭溪又惊又喜:“意思是说,我可以跟你演情侣?”
曲棠:好演员就是该这样,表演大于一切。
颜昭溪:假公济私的感觉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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