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森爽快得过头地交待了他和李月的事,这并不代表他看开了,正相反,这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表现。不过我并不是心理治疗师,没有义务去舒缓他的情绪,我是侦探,我只要知道真相。
“没错,因为我的大客户发现了我和小月在谈恋爱,甚至已经到了快结婚的地步。他是个很强势的人,只准他自己玩完了扔掉,从不允许有人主动离开他。他甚至只是听到了一点风声,便大张旗鼓地发出了封杀令。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和小月一起商量,另外找一份工作,或者去别的城市。不过后来我才知道,他还派人向小月的工作单作施压……”
段森说的时候痛哭流涕,这里面自然包含着他对死者的怀念,但也有一部分来自于对自己无能的不甘。
“小月从头到尾都没跟我抱怨过一句,她一直瞒着我……但先承受不住的是我自己……我知道自己并没有成为一流魔术师的才华,但我又喜欢别人看我变魔术时那种崇拜又惊奇的眼神……不在聚光灯下生活的日子太难熬了,就像是……像毒品,一旦知道了它的美妙,就再也无法放弃……”
“于是你放弃了李月。”
“是的……我提出的分手,我们大吵了一架,然后我离开她,回去找我的大客户认错,甚至……甚至做了一些下贱的事……”
“但他还是不肯放过李月?”
“……他给了我一种药……说是喝了之后喉咙就会毁掉,运气好的还能勉强说话……他让我拿去给小月喝,说只要这样做,他就放小月一条生路……”
“你去了?”
脸颊颤动,瞳孔收缩,下唇紧抿。
“哈,你还真去了。”我轻蔑地笑道,“但是你并没有见到她人,又怕就这样回去不好交差,所以你把这件礼物留在了她的房间里。”
他像看怪物一样惊恐地看着我,“……我……我当时心想……她说不定不会喝那瓶饮料……她习惯把没喝完的饮料放在茶几上,有时候第二天会喝,有时候直接扔了……”
“所以你就抱着这种侥幸心理把这份大礼留下了?”我调出照片,“这是警察在李月的房间里拍的照,并没有你说的那瓶饮料,你觉得她是喝了,还是扔了?”
“我……我不知道……”段森痛哭起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了,后来在新闻上才看到……”
段森没说谎,这的确就是他所知道的一切。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大客户是谁?”
我以为他会拒绝回答,意料之外的是段森竟然很干脆地说出了那个大客户的名字。
“魏元斌。”
我艹,这下好玩了。
“你说什么?!”沈情冲我吼道,“你疯了吗?还是以为自己真的无所不能了?”
“你激动个啥?我只是说去参加周末魏元斌家的酒会而已,反正沈家也有请帖不是吗?”
“他上次在酒吧里就用那~种眼神看你,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现在你自己送上门去?”
“打着沈家的旗号他不会动我的。”
“那还真不一定,我爸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万一他真的发起难来……”
“那他敢得罪你爸吗?”
“也是你爸,”沈情翻了个白眼,“他自然也不会轻易得罪沈家,可是万一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了呢?”
“言情小说看多了你。”
争吵的结果是我和沈情都跟着沈天宇去参加了魏元斌家的酒会。酒会这东西还真不如电视上看着有趣,不过是一群大叔大妈凑在一块谈生意,倒是有几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都是像沈情这样作为继承人来见习的。不过在这种场合我的眼睛却是应接不暇,看到每个人的脸都因谎言而扭曲,就像是掉到了梵高的星空里。
魏家的别墅很大,据说这一幢专门用来宴请客人或办一些商务上的活动。于是我找了个借口尿遁,在二楼瞎转了一圈。据段森交待,魏元斌宴请客人时都会准备一些美丽的青年男女,以供客人不时之需。段森曾经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当时倍受宠爱的段森可不是为在这方面服务客人准备的。
我打算去找找有没有机会跟这些人接触一下,说不定里面有和魏元斌关系亲密的床伴什么的。我想魏元斌那种老练的商场大将自然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过并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不背着他打什么小算盘。
二楼没有收获,我便悄悄上了三楼,闪进厕所里待了会儿。三楼偶有三两人群往来,从他们的对话听起来,负责表演和陪客的俊男美女们就在三楼的休息室里等候。刚走出厕所,却迎面撞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是你?”
“啊……你怎么也在这,真巧啊。”
碰到的人是那晚在路西法里扶我去休息的魔术师杰克,他今天也是一身黑色燕尾服,面容经过些许修饰,让他看起来不像那晚一般太过消瘦。
“你今天也是来表演的?”
“是啊,”他温和地笑道,“魏先生来看过几次我的演出,偶尔会让我来他家的商务酒会上表演。”
“御用魔术师啊。”
“哪里,不过是点小伎俩,勉强上得了台面吧。魏先生的御用魔术师可是被称为青城第一手的段森,听说他最近在忙别的事,这才轮到我来表演。”
“不必太谦虚,魏先生可不是会滥竽充数的人。上次没机会看你表演,今天可要看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