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他浑浑噩噩日子里唯一的支柱了。
“终于醒了?”
耳边终于出现了点别的声音。
郁小雀慢慢地支起身子,窗帘哗地就被拉开了,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真丑。”程玉上下打量他,视线略过眼角下那道伤疤,“看起来就倒胃口。”
“滚出去。”郁小雀重新把头埋进被子里。
“今天来是有好消息告诉你。”
“我和阿晏明天就要办婚礼了。”程玉也不恼怒,往床上扔了张请柬,“欢迎你。”
郁小雀躲在被子里,小小地隆起一个鼓包,一声不吭。
“都要多亏了你……”程玉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敲了敲铁床,“要不是你生了个孩子,我哪有这么容易进了姜家。”
“你放心,我会好好养育你的孩子。”
郁小雀憋不住了,小脸涨得通红,“你,出去,我要喊人了!”
“一个精神病的话?”程玉拎着束缚带,笑了笑,“谁会信呢?”
“听说精神病遗传……”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郁小雀的肚子,“该不会你肚子里也是个小精神病吧。”
“我没有病……”郁小雀手指着他,愤怒地直发颤,“我没有!”
“都是你,都是你,你抢走了我的……你是坏蛋!”
说着说着,自己撑不住掉了眼泪。
小金丝雀一贯不够伶牙俐齿,争吵也站不了上风,软绵绵的,没有半点攻击力。
“你能怎么样呢?”程玉眼里闪动着挑衅的光芒,“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也配和我争阿晏。”
“我,我不稀罕姜晏……”郁小雀捂着肚子趴在床上,冷汗涔涔落下,他苍白着脸,“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也什么都不想要。”
“以前是我自不量力了,你们放过我吧……”
“好不好?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
他不明白程玉明明已经得到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到他这里耀武扬威。
他还有什么呢?
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可怜,可偏偏这两个人不肯放过他。
到最后,甚至对着程玉有了些乞求的意味。
“我,我肚子有点疼。”郁小雀咬着煞白的唇,小声道,“你可以帮我叫医生吗?”
“你死了就好了。”程玉忽然冷冷出声,神情显现出刻薄,“你就不该活着。”
他的神色越发冷凝,淬着毒意。
“你死了就都结束了,你的孩子也不会被人辱骂是个精神病的孩子,阿晏也不用再担心你这个累赘……”
怀着孩子最忌讳情绪有大波动。
郁小雀已经痛到神志恍惚,可身下压着的请柬像是火一样灼烧着他的心。
“我,我不能死……”郁小雀双腿合拢,抱住将近七个月的大肚子,呢喃道,“我还要救希希,带希希走……”
“先生说,只要我活着,他会帮我救希希的……”
“你说的是……”程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有些怜悯,“那个文希?”
“花滑冠军。”
“是,是他呀……”郁小雀想到文希终于露出一点笑,还有点炫耀,“他是不是很厉害?”
程玉歪着头看他,笑出了声,“你可真是个小倒霉蛋啊,活得可悲……”
房间内一时间充斥了程玉的笑声。
郁小雀睁大眼睛,忽然涌起某种预感,又颤巍巍地否定。
先生答应过他,会救文希出来。
“你为什么要笑呀?”郁小雀声音小小的,已经痛到没办法分辨对面是谁了。
“笑你可笑。”程玉擦干眼角笑出的眼泪,“怎么能蠢成这样。”
“不要你说。”郁小雀蹬蹬腿,“我知道我很可笑,但是我有希希,你没有……”
“那个文希啊……”程玉大发慈悲一般,轻声道,“早就死了。”
“听说是被一群人玩死的。”
“死了?”郁小雀像是忘了痛,脸上泪痕狼藉,浑身都在哽咽中颤抖,瞪着眼睛只是发愣,“死……”
“对,死了。”程玉拍拍他湿乎乎的脸蛋,“早在几个月前就死了。”
“怎么会呢……”郁小雀心脏一阵绞痛,不敢相信似的,又问了一遍,“是那个漂亮的希希哦,不是别的希希。”
“秦暮白的狗被玩死了的事都上了微博热搜。”程玉笑意更深,“只有你蒙在鼓里。”
“你被骗了,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