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恨错了人(1 / 2)

浓黑的云像一团团破絮,倒悬在城市的上空,冷风呼啦啦扫动着满地的雪粒。

“姜先生,您节哀。”王秘书眼眶微红,轻声道,“孩子已经送去了医院,您至少要为了孩子撑下去。”

“对,对……”姜晏像是抓住了块浮木,连声道,“我们还有孩子,他不会舍得抛下孩子,他那么爱这个孩子,他怎么会舍得……”

他抱着郁小雀站起身,像是魔怔了似的,“他会醒过来的,他会的,他会的……”

“姜先生,人死不能……”王秘书从未见过这样的姜先生。

他总是泰然自若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

可现在他抱着郁小雀凉透了的身体,精心打理的发丝乱七八糟地垂下,眼底赤红,嘴里的话颠三倒四。

哪有平日半点的风度翩翩。

“他没死!”姜晏像只被惹怒了的猛兽,瞪着眼睛怒喝,“他只是不想见我,躲起来了……”

“去查……”他声调不稳,似乎用尽所有的气力,“去查江家小少爷的情况……”

寒风越发地凛冽,像是要把什么狠狠割裂。

“是,先生。”

......姜晏眼底一片乌青,眼底猩红,倚在走廊的墙上,显然一夜未眠。

“查,查到什么了吗?”姜晏闭上眼,甚至不大敢听。

那是他唯一剩下的希望了。

姜晏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仅仅一晚上,耳边是病人家属的不舍与悲拗的哀嚎。

他从前看着眼底不生半点波澜,他还年轻,总觉得世界上的事没有他办不到的。

他拯救不了一颗枯萎的心,也救不回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爱人。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外界传闻江小少爷从三年前就在国外疗养,但却没有几个人见过他,按理说再怎么避世也不可能彻底失了踪迹。”

“这是他的病情诊断。”王秘书从公文包掏出一沓文件,“江小少爷三年前因为某种原因进了戒除不良行为的特殊机构,许是受到的刺激过大,这三年昏睡不醒,也就是植物人。”

“你说什么?”姜晏混沌的眼眸微颤,他猛地回头,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你说他,进了……”

他狠狠闭上眼睛,“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先生,具体原因与七年前那件事有关。”王秘书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不明白江小少爷与姜先生的纠葛,和郁小雀又有什么关系。

“说。”姜晏有一个不敢置信的想法,只要想起就快不能呼吸。

“江家上一辈掌权者,也就是江小少爷的祖父打心眼里觉得同性恋是败坏门风。”王秘书调查到这的时候禁不住心口堵得慌,“他把江小少爷抓进了治疗***特殊机构。”

姜晏险些支撑不住身体,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墙。

他咬着牙根,“继续说。”

“可江小少爷出了名的难搞,看着软其实倔得狠,就是不松口,那糟乱地方招数更多,稍有不驯就是一顿惩罚。”

“您知道那治疗怎么做吗?”

王秘书叹了口气,“把人束缚在椅子上,拿着心上人的照片,看一眼惩罚一次,直到受害者产生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恐惧,看到曾经的心上人便立马害怕排斥。”

“只要想到这个人,首先想到的是悲惩罚的剧痛。”

“我知道。”姜晏缓缓捂住脸,颤声道,“我知道,生不如死……”

那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日夜他曾恨过郁小雀。

可爱终究是要比恨多的。

他每一次痛不欲生时甚至会有庆幸,还好不是他的宝贝。

他那样受不得疼的娇气包可怎么办呀?

但原来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受的苦不比他少一分。

“江小少爷死不松口,所以在那里待了整整四年。”王秘书也不知道那样的少爷是怎么熬下去的,“直到有一天cao作不当,造成了脑死亡,江大少爷这才把他救出来,可人却是再怎么也没有意识了。”

“这是当时的照片。”王秘书翻出一张旧照。

照片里的少年消瘦得看不出原样,缩在江大少爷的怀里无意识地抽chu。

“他,他为什么不和我说……”姜晏直勾勾看着照片上骨瘦如柴的少年,“为什么……”

为什么让他白白恨了他这么多年?

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江小少爷不知道您是姜家的人。”王秘书只觉得这场悲剧实在难以形容,处处都是差错,“江老爷子威胁他,要是不跟他回去,就把您送进那处特殊机构。”

“小少爷被养的没什么心眼,就当真了,怕您去找他,就做了一出戏……”

那是江郁清短短十六年演的最棒的一出戏。

眼泪是真的,绝望是真的。

只有伤人的话是假的。

可偏偏姜晏独独信了那假话。

“他是心甘情愿去的那里……”

王秘书也不忍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