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祖宗你这是要了我命(1 / 2)

“我们暂时不能领养小木头……”文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小脸红通通的埋在被子里,突然小声哝咕,“为什么,又是他……”

“我……我为什么还是遇见了他?”

江郁清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安抚,“我会想办法的……不怕……”

文希仿佛陷进了什么梦魇里,头发汗湿,嘴唇惨白,“不要,不要,我错了,我不敢了……”

男人噙着抹不轻不重的笑意,踩着他的头,他只觉得头骨就要被踩碎,却连躲都不敢躲,生怕惹得喜怒无常的男人更生气,招致更严厉的惩罚。

“管好你的眼睛。”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冰场上的白帆。

那仿佛活在炼狱里的五年,他甚至只要想起都忍不住发抖。

“为什么我总是躲不过他,为什么……”文希醉得神志不清,泪珠子把枕头打湿一大片,“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我已经死了啊,我死了……”

“希希,我带你回国,我们走,我们离开这好不好?”江郁清把被子掖紧,抓着文希的手,“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小木头的事我来想办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江郁清知道文希最放不下的就是小木头,那是曾经的他唯一的亲人。

秦暮白现在可能心存疑虑,半信半疑地试探,但要是查到文希和小木头的交集,怕到时候就没那么好糊弄过去了。

文希掀开被子捂嘴跑下床,扒着马桶一阵干呕,吐完酸水迷迷瞪瞪地趴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他的身体抖得犹如风中的枯叶,带着哭腔,“秦爷,我错了,我疼……”

“对不起,爸妈,对不起……”

江郁清气得浑身发颤,他咬着牙,恨不得杀了秦暮白。

文希也不过才二十三岁。

才二十三岁。

他本该有着众人艳羡的未来,却被那个毁了所有身为人的尊严和希望。

父母因为他跟个小混混跑了抑郁而终,哥哥嫂子在去找他的路上出了车祸,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转眼间就剩下了个小木头。

哪怕重新活了过来,可从前受到的屈辱和伤害就能烟消云散吗?

江郁清扶起文希,面上柔和道,“不怕,我会保护你……”

他甚至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看着文希实在难受,他小声哼着调子勉强把人哄睡。

“希希先睡一会,我去买醒酒药。”

江郁清披上外套,乘着夜色匆匆忙忙出了门。

刚下过一场雨,路都是积水,不大好走,他惦记着文希,挑了条小路穿过。

江郁清一时没仔细看脚下,等到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已经重重摔进了个大坑里。

他捂着脑袋趴在井底,脑子嗡嗡的,仿佛胀大了好几倍,崩散出一串串金星。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捣碎了似的。

井底不多的积水,江郁清缓了一小会儿,从井口向上看去,少说有个三四米。

他试图撑着光滑的井壁站起来,可大腿像是被山压着,疼得擡不起来。

“救……救命,有人吗?”江郁清扒着井壁,大声呼救。

可四周寂静得不像话,没有半点声响。

兜里的手机也摔得支离破碎,慢悠悠地黑了屏。

轰隆隆,大雨断断续续又下了起来。

井里的水位渐渐涨高,江郁清湿漉漉地缩在角落,抱成一个团,小脸脏兮兮的,身子软得像根麻绳。

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越来越小,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有没有人……救救我……”

他挣扎了好几次要站起来,可右腿钻心的疼,又歪倒下去,腿像是被抽了筋剔了骨似的。

雨势越发瓢泼,呼啦啦地灌进井里,眼看就要到了胸口的位置。

窒息与将要被淹没的恐惧汹涌地扑过来。

江郁清仰头看着夜空,舌尖苦得像是泡进了黄连水似的。苡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他大张着嘴,使劲喘息着。

他是又要死了吗?

江郁清感觉胸膛有什么不甘地跳动着。

他舍不得啊。

郁小雀什么都没有,可以了无牵挂甚至决绝带着一身的伤赴死。

江郁清有疼爱他的哥哥,需要他保护的希希,还没来得及探望的姜爷爷……

还有,那藏在破旧巷子里的朝朝夕夕。

“撑住,清清,不要睡!”

江郁清勉力擡起眼皮,小小动了动手指,水位已经淹到下颌,只要张嘴就会灌入口腔。

他,他是幻听吗?

“坚持住!”姜晏险些跟着跳下去,强挤出一丝理智,咬着后槽牙喊,“快啊!动作快点!没看他快撑不住了!”

他狠狠抹了把脸,混着雨水也不知是眼泪还是什么,眼底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