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2)

苏辞成了皇后,她的家人身份也水涨船高,苏磊成了国舅。

所以无论苏磊犯什么事,无论是下人,还是官府,都会有意无意替他遮掩。但这次犯的事情实在太大,陈小妹不得已才进了宫。

苏磊上街的时候,路遇一正大骂出言讽刺牝鸡司晨的皇后,苏磊与其争执,结果一不小心,仆人将书生打死了。

书生是落魄士族子弟,他家里人不肯私了,一定要讨个说法,叫苏磊偿命。

谁也不知道怎么能一不小心打死一个人,反正陈小妹是这么哭诉的。

“殿下,阿磊还是个孩子啊!他怎么可能有胆子做出那种事?再说,他是您唯一的亲弟弟,您一定要帮他!就算我求您了,殿下,我从来没有求过您任何事……”

陈小妹的声音忽大忽小,突然之间被什么东西吞噬了。苏辞面色冷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小妹,思绪越来越清晰。

陈小妹哭了半晌,还不见回应时,忍不住想擡起头,便听到脑袋上方传来声音。

“好,不过你得做件事。”

姜晴下朝回来,就看到苏辞与继母正在说体己话。

陈小妹很知趣,她听说帝后感情好,不好继续打扰他们,何况还有急事要去办,于是急急忙忙告退。

苏辞看见姜晴来了,也不起身,只冷笑道:“怎么,来查我是否帮许家传递消息么?”

姜晴道:“我从前喜欢你不肯低头,现在是真讨厌。”

苏辞道:“我从来都是这样。”

姜晴叹道:“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你就这样对我。”

苏辞没有说话。

大概是看出苏辞没有和好的意思,用过晚膳,姜晴便回内殿去了。

临走前,苏辞与众人恭送姜晴,言行之中,已经有了几分后宫之主的沉稳。

看着低下头的苏辞,姜晴突然道:“若许家真有反意,阿辞,你是站在许家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呢?”

苏辞猛地擡头看向他。

姜晴没有等苏辞的回答,转身离开了坤宁宫。

苏辞很快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苏辞道:“素见,禁令还在吗?”

素见道:“回殿下,我都打听过了,陛下的口信未撤,宫里还是不许进出,尤其是咱们。”

苏辞心一冷,既然到处都不许进出,那陈小妹是如何进宫的?

此时追回陈小妹已经来不及,苏辞神色一凛:“走,去内殿!”

素见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我们还被禁足呢。”

苏辞道:“你去找侍卫,告诉他们,我要见国主。”

素见点点头,又迟疑道:“若是国主不愿意呢?”

苏辞道:“就说我腹痛难忍,有流产先兆!”

素见吓了一跳,连忙出去了。

皇后身怀龙种,稍有不适就是大事,于是姜晴带着一群人急急忙忙赶来坤宁宫。

但姜晴看到坐得端端正正的苏辞,立马知道她的用意,于是挥退其他人。

姜晴道:“阿辞,难道你要为了一个许家跟我闹翻么?”

苏辞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对吗?”

先是将她禁足,一连几天都无法传递消息,她自然会焦急,正好这时候陈小妹想来求她向官府施压。

她在慌乱中,只想着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忘了规矩诸多的皇宫怎么可能因为是外戚就放人进宫,又忘了陈小妹一向软弱,听到她说要帮传递消息时,不仅不觉得惊讶,还一口应承下来。

如果许春武知道有人向国主告密许家谋反,她会怎么做?

苏辞已经看出来,不管许家谋反之事是真是假,最后都必须是真的,姜晴已经对许家动了杀心。

杀心从何而来?也许是许家功高盖主,国主心生不满,也许是许家的手伸得太长,引得百官抱怨,一点一滴都落入国主耳中。

当姜晴说,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当姜晴说,侮辱王后是死罪,她就该清醒了。

她和姜晴,怎么可能和平共处呢?

姜晴道:“阿辞,许家谋反之事证据确凿。”

苏辞道:“陛下,我也听过指鹿为马的故事,但是你忘了,我是许干将军的义孙女,许春武的义妹,许家谋反,我也脱不了干系。”

姜晴道:“阿辞,不管结果如何,我答应你,你永远是后宫之主,无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姜晴言辞恳切,目光灼灼,仿佛是热恋时候发下什么毒誓都愿意的男人。

苏辞没有说话。

姜晴又道:“阿辞,我是真的妒忌。”

苏辞吃惊地看着他。

姜晴自嘲地笑道:“我没有想到,你是我的妻子,又是后宫之主,却愿为了一个许春武背叛我。”

苏辞垂下眼帘:“她是我的朋友。”

姜晴道:“可我是你的丈夫。”

苏辞道:“许家不可能与北萨勾结,你就是不肯放过她们,是不是?”

姜晴以为自己的话会打动苏辞,他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有耐心。他喜欢苏辞,所以可以顶住所有的压力立她为后,甚至和那些心怀鬼胎的臣子周旋。但他做了这么多,苏辞依然没有将他放在第一位。

姜晴喜欢苏辞,所以允许她在开办女子学堂,允许她以各种名义在外行商,即使她和绿珠楼的女人搅和在一起,他也只当不知道。

她像一只还没有被人驯服的猫,不服从管教,遇到危险时就会亮出爪子。

但猫就是猫,偶尔亮出爪子的行为可以被认为是可爱和淘气,一旦对主人摆出攻击的姿态,那就是不可饶恕的。

于是,一丝怒气出现在姜晴的脸上。

“皇后,你僭越了。”

……

许干将军的七十岁生辰到了。

无论朝廷上怎么闹,遇到许干将军的生辰,百官都是要祝寿的,免得落人口实。

祝寿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直至夜幕时分,百官大都已经告辞,只剩下零星几个来祝寿的人,等他们也散了,众人忽然听到一声传报。

国主来了。

众人慌忙起来迎接,许干在首,许春武在侧,身后是一众许家女人。

只见国主身边带着几个内侍,身后还跟着礼部侍郎以及金吾卫大将军之子。

许家整出一块空地,寿席就在空地上举行,有戏班子在南面搭台唱戏,即使入夜,因到处都挂着宫灯,所以灯火通明。

国主突然到来,下人忙撤下空桌和空盘,重新换上珍馐美馔。

国主边走边道:“是我来晚了,还请许将军莫怪。”

许干拄着凤头拐杖,笑道:“陛下言重,来的正是时候,戏班子还在唱呢。”

众人都迎着国主上座,等他落座以后,穿着红红绿绿的戏子又开始唱起来。

双方说着客套话,又喝了些酒,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国主状似无意地开口:“许将军劳苦功高,正巧近来我得了一份大礼,见之心喜,便想着送给许将军,不过这份礼物,要由老夫人亲自打开才行。”

话音一落,国主的心腹内侍已经端上了一个盘子,盘子上是个紫木箱。

宴席突然安静下来,静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许干打开紫木箱,拿起装在偌大箱子里的奏章,她心一沉,但面上沉静,读罢奏章,她跪倒在地上,沉声道:“陛下,这是子虚乌有之事!”

姜晴一声冷笑:“子虚乌有?你们许家和北萨勾结多年,铁证如山!”

话音刚落,姜晴身边的一个内侍突然以头抢地,哭道:“陛下,我亲耳听到她和许春武密谋之事,我还有她们与北萨互通往来的书信!”

席中,一个女人惊呼:“小陈,你哪来的书信?”

那内侍停止哭戏,怒骂道:“你们这帮乱臣贼子,竟然勾结,北萨意图谋反,幸好被我撞破,不然无悲就要落入狄人之手!”

一旁礼部侍郎立马道:“陛下,难怪这么多年北萨都老老实实,原来是暗度陈仓!”

许干沉声道:“陛下,许家忠心爱国,守卫漠北百年,怎会和北萨勾结?人可以说谎,书信可以伪造,我许家一心一意保卫无悲!”

姜晴忽地笑了:“没有勾结,有谋反?”

话音刚落,姜晴的护卫突然拔剑团团围住许家人。

肖宇梁怒喝一声:“拿下他们!”

但未等他们动手,一队身穿铠甲的许家士兵从黑暗中出现,她们手持刀剑与护卫对峙,数量之多,几乎彻底挡住了宴席上的光亮,一时之间,没有人动手。

姜晴冷笑道:“这就是许家的忠心?”

许干叹道:“陛下,许家再忠心,也不可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