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2 / 2)

师知华:“……”

气氛正浓的时候,哪儿来的不怕死的东西来吐槽?

往日魔尊带着童司晴在郁淫宫散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仆从都要回避退让,尤其是发现两人情意绵绵时,更是要回避。

就是怕扰了魔尊的兴致。

不过通常情况下,师知华也不会席地幕天地让其他人看到自己和童司晴温存的画面。

唯有这一次忍不住,就有人打扰。

师知华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闭上眼,掰回童司晴的下巴,然后反手给声音来源地来了一记狠厉的处决。

“草草草草,草啊!”

“啊啊啊啊!救命啊,魔尊杀草了!”

“草!你还活着吗!”

这是师知华上次摔了朱笔后,那万年功德和灵气滋养出来的精怪,但是师知华当时没放心上,现在早已不记得了。

她只好放开童司晴,朝着那聒噪的声音走去。

郁淫宫草坪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几株小草成了精怪,偏偏还不是妖魔,而是仙宁宗那种地方才会孕育出来的花草精怪。

可是这得靠纯正的仙气和功德才能培育出来吧?

师知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郁淫宫魔气滔天,怎么能孕育出这么纯正的花草精怪?

“叫素容过来一趟。”

师知华命令发下去,站在草坪不远处瞧着这几株成精的小草。

从反常的蝴蝶,到成精的精怪,最近郁淫宫奇怪的事情桩桩件件,怎么也有点刻意了吧。

“本座怀疑有仙宁宗的人混进郁淫宫了。”师知华面色不虞,杀意在周身流淌,她肯定道,“一定有奸细,本座给你三天时间揪出此人。”

素容内心荒凉一片。

怎么好好的,突然有觉得有奸细了呢!

是不是哪天自己送信时被察觉到了,所以魔尊故意来用话敲打自己……

还是说……

素容猛地看向童司晴——难道是司晴暴露了?!

不对不对,魔尊早知道司晴的真实身份了。

那是为什么……

明明尊上最近和司晴看起来很好……怎么说也不该……

不对,尊上就是那种喜怒无常的人,别看她现在是笑着的,其实心里早就怀疑到了司晴对不对!

她是不是怀疑,司晴仙圣对她别有所图,所以不放心,故意要仙宁这边给个说法?

素容仔细回想了一下,想到尊上近日看向司晴的眼神里全是爱意,根本不加掩饰,说不定就是故意演给大家看的!

对方一定早就察觉到了猫腻,发现郁淫宫被仙宁宗的人动了手脚,所以才演给自己这个内应看,为的就是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一举擒住司晴仙圣要挟仙宁宗那边。

素容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理解尊上为何突然想要追究此事,所谓事出必然有因,自己怎么说也得找到让尊上怀疑的契机才行吧。

“你怎么还不走?”

师知华莫名其妙地看着地上发呆的素容,她发现对方既没有领命也没有反驳,就一直放空眼神盯着地面,很是奇怪。

素容回过神来,一拜到底:“属下……”

“本座以为最近郁淫宫有很多人很多事情都有些奇怪。”师知华是真的感到不对劲,不是在阴阳怪气,也不是在虚情假意,她对待素容,还算是真心实意将其当做心腹,所以她又随意感慨了一句,“怎么就连你都怪怪的。”

素容后背皆是冷汗,说话时声线都在颤抖:“我……属下……”

那种奇怪的直觉又出现了,师知华擡眸:“什么?”

眼看局面就要变糟,大殿内突然风风火火地进来一人,来者穿了一身金丝蜀绣的鸦青色劲装,青色高束成尾,随着矫健的步伐摇荡……

青临二话不说跪在素容身边,她那箭袖刚硬,火急火燎地走来却没有伤到素容一分。

素容小心地偏头去看,发现她胳膊上面的玄铁护具还未取下,一看就是刚训练赶回来的。

师知华:“青临你又什么了?”

青临一路狂奔,回话的时候还气喘吁吁:“属下突然想起个事儿,特来告知尊上。”

师知华:“何事?”

青临深吸一口气,理不直气也壮:“跑太快,忘了。”

师知华:“……”

素容:“……”

素容不傻,这一看就知道,青临是为了给自己解围才故意转移尊上的怒火的。

她感动极了,当场泪目。

青临淡淡一笑,望着她……

师知华扶额,摊上这俩倒霉下属也是让人糟心不已,她还能怎么说呢,这要她怎么样?

“滚出去。”

两人迅速圆润地滚了,有种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还有种互诉衷肠的畅意。

师知华施法摔上门,差点磕到青临脑袋。

青临捂着脑袋,与素容相视一笑。

三日为期,不可能揪出那样隐藏极深的内应。

师知华也知道,所以她只是单纯地吓唬一下素容,素容为人正直,吩咐下去的事情一定会尽力去办,这样也好,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再加上一个眼巴巴赶来办事的青临,这内应啊,就能更快揪出来了。

师知华放心极了。

她的两位心腹虽然看起来有些脑袋上的缺陷,但是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师知华忙完回去的时候,童司晴已经睡了。

但是童司晴把那几株会说话的草搬到了魔尊寝殿里。

师知华一开始还没注意到,之所以注意到,是因为她凑上去想要偷亲一下童司晴的时候,那几株草又发出了碍事的声音。

草们叽叽歪歪道:

“草啊,她又要嘴儿那姑娘了。”

“都说了是吃人,快!吃一个给我们看!”

师知华正要脱下秾丽的绸衣,突然被这声音惊到,她瞬间火冒三丈,掌心腾起艳火,打算一把火把这些杂碎都烧了。

“等等,我们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们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师知华懒得和低等物种掰扯,她只是担心起火时候,这帮小东西吵到睡梦中的童司晴。

于是她转而用那修长的手指缠绕住灵草的根,“嘎嘣”一声连根拽断,非常解压,非常痛快。

草们呜呜咽咽地为同伴哭起丧来。

有几根胆大的草眼看性命不保,便主动证明自己的价值:“尊上饶命,我们毕竟也是你的造物。”

师知华:???

草:“尊上记得你拿万年功德笔描过口脂吗,功德笔碎裂,我等得以开了灵智,你可以问我几个一些问题,我们可以尽可能的解答。”

从功德笔出世那一刻,到转移到圣文天尊手里,再到入仙库,经人手,再来魔界,用来涂了口脂后,碎裂一地,功德散去,散去后成就了灵草群……这段时日里,所以的秘密都被她们所知。

只要师知华想要问——比如圣文说了什么,素容做了什么,明里暗里的,那么多秘密,那么多阴谋和隐瞒,只要她想问。

灵草群窸窸窣窣,明明是精怪,却因为声音过于嘈嘈切切,反而像是勾人下地府的恶灵:“只要您想问,只要您需要……”

她们没啥原则,只要师知华问得出口,她们就可以让真相大白。

就让秘密到此为止吧,嘻嘻。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草群:“嘻嘻嘻,您问吧。”

师知华正色下来,神情凝重又严肃。

灵草群兴奋地摇摆,想要趁机揭穿这一切:“嘻嘻嘻。”

师知华:“童司晴有多喜欢本座。”

憋了一肚子秘密的灵草:“……”

师知华:“或者说‘有多爱我’,本座觉得那就是爱。”

灵草群沁出一些类似露珠的晶莹颗粒,但那不是泪,也不是露,而是流下的汗。

草们纷纷沉默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们发现,童司晴对魔尊并没有产生“爱”或者类似于“爱”的东西,换句话说——童司晴并不知道什么是爱。

如果非要解释她的行为动机——可能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灵草的沉默让师知华耐心继续下降,她最后换个说法问道:“听不懂吗?就是我亲吻的那个姑娘,她,有多爱我。”

童司晴爱不爱师知华,灵草们是不怎么敢肯定的,但是她们知道,师知华肯定特别喜欢童司晴——毕竟她的问句都是那么绝对,那么肯定。

甚至……她问的是“有多爱”而不是“爱不爱”。

每一株草都有自己的想法,每株草都有自己的灵智,于是灵草在如何回话上产生了很大分歧。

一部分认为需要实话实话,但是另一部分却觉得,实话说一定会被心狠手辣的魔尊辣手摧草,不如虚与委蛇地骗一骗她,哄她高兴了,就完事儿了!

最终,就在师知华认真驻足去听时,那帮草七嘴八舌地说:

“她不爱你。”

“她可爱惨你了。”

“她对你没有任何喜欢。”

“她喜欢你喜欢得无法自拔。”

师知华:“……”

到底哪个是靠谱的?

那些意见不一的草彼此互相瞧了一眼,果断顺着对方重新说,于是又出现了这样一副完全相反的局面:

“她爱你,爱到山崩地裂壮士死!”

“她不爱你,只是单纯见色起意而已。”

“所有的海誓山盟都不及她爱你的千分之一。”

“她不爱你,你看她睡得多死。”

师知华:???

这一次,她刻意留心了一下,发现那原本持“喜欢”意见的灵草全部转变了口风,而那些说不喜欢的,也改了主意,还夸大其词地把爱情说得那么轰轰烈烈。

“居然敢戏弄本座,聒噪。”

师知华轻笑一声,果断一把火将这些知道所有秘密的灵草烧没了,她想,自己不需要知道爱意萌发的来龙去脉。

自己可是至高无上的魔界尊主,童司晴没有理由不喜欢自己,而喜欢的程度,自己也是人,可以用心亲自去感受。

没必要非要从几个小精怪地口中听来。

若是真的听了,反而辱没了童司晴那份炙热的真心情谊。

一把火之后,耳畔终于清净了,师知华又拾起了自己的本心,俯身去榻边含住了童司晴嘴唇。

童司晴是因为呼吸不畅才醒来的。

她大口的呼气,眼眸挂着泪,又被师知华轻轻吻掉。

“发生什么事情了。”童司晴嗅到了空气中的火星味儿,有点不安地问她,“是不是起火了,我怎么闻到有烧焦味道。”

师知华秾丽衣裳,柔情似水地侧卧于她身侧:“本座烧了你带回来的灵草,你会因此生气吗。”

童司晴好似没睡醒,她艰难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挖了几株草回来净化空气:“是哦,我好像带了草回来,我去看看它们。”

师知华有些无奈,看来童司晴还没有睡醒呢。

她一把按住童司晴肩头,擡手为对方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小衣:“听清楚了吗,本座说——把它们都烧了。”

童司晴“扑通”一声摔回床榻:“对哦,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你怪我吗。”师知华嗓音懒倦,在绯色床帐的映照下,她用那极其曼丽一张脸,不慌不忙地盯着童司晴再次问道,“你为何如此好脾气,从来不和本座生气呢。”

童司晴反问:“是我脾气好吗?可是我看到素容和青临也不怎么和尊上生气啊。”

确实没有,因为通常都是师知华和她们生气。

毕竟主动和魔尊生气的,脑袋早就分家了,怎么可能发展成贴心下属。

师知华耐心同她解释:“你和她们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童司晴反问:“我很特殊吗?”

师知华眼眸睁大,学着她那天真的模样,哄小孩似的点点头:“是啊,当然了。”

童司晴再次反问:“真的很特殊?”

师知华不厌其烦地再次回答:“不然呢。”

“尊上待我如此好。”童司晴说,“我有什么理由将您和一盆野草作比呢?它们只是一些花花草草,用来观赏,用来净化污气,就算不小心起火了,尘归天地,也是它们的宿命,来年春生,再起便是了。但是知华不一样,知华是……”

是和我一样,故事里的人啊。

后半句童司晴及时住口,没有脱口说出来。

她可能真是睡糊涂了,差点没管住嘴巴,童司晴有些后怕,因为她方才叫着叫着不小心变了称呼,由“尊上”直接变成了“知华”。

这会不会忤逆到对方啊!

由于童司晴平日里在心中这样想对方,所以方才半睡半醒地不小心叫出了这两个字。

完蛋!

童司晴急忙住口,把脸埋进软枕:“尊上,对不起。”

师知华也一下子被她这个称呼搞晕头了,在位这么多年,她作为魔尊,无人敢直呼其名地来一句“知华”,这还是头一次。

也就童司晴敢这么没大没小。

可是……师知华一点儿脾气也没有起来,因为对方叫得太顺其自然了,好像她日日夜夜都是这样称呼自己的,她们似乎是耳鬓厮磨的道侣,一起生活了岁岁年年,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尤其是两人现在还在床笫之间,这种道侣才能一起呆的地方,这样叫……

师知华心漏了一拍,鸦睫震颤,有些难以置信。

“你再叫一声。”

童司晴哪儿敢呀!她魂儿都要被吓没了,直呼对不起。

“不行,再叫一声我听听。”师知华没打算就此放过童司晴,她依依不饶地将对方翻过来,让她和自己对视,“刚刚不是说得挺自然的吗,怎么现在不敢了?”

童司晴结结巴巴:“方才口误。”

师知华:“我不信,你叫得可不像口误的样子。”

童司晴:QvQ

呜呜呜。

这样一胡闹,师知华倒是也没有注意到童司晴的那后半句“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她放下帐子,回首去细细追究那个称呼的事儿了。

童司晴拉紧自己小衣,哆哆嗦嗦地往榻最里面躲去。

“躲什么?本座又不会吃了你。”

话是这样说的,但师知华做的却完全不一样,她青丝散了满床,艳绝的容貌染上了几分图谋。

可怜的素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