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柳嫣姐姐伏在我怀里,眼中是悔恨的泪水:“那日,凤鸣阁所有人都被杀害了,唯独留下我和大壮,桓冲以他性命威胁,要我接近你,得机取那孙膑兵书,我,我并不想害你性命啊!咳咳……”
“我知道,我怎会不知道?”柳嫣姐姐一声猛咳,竟咳出大量血来:“弟弟,你会不会怪姐姐。”
我摇摇头:“姐姐,我为何怪你?要不是你,裴冉又怎么度过这最难熬的日子?要不是你,或许我早已葬身在那火海里,死在那琅邪王的毒爪中。”
柳嫣姐姐又一口鲜血涌出,眼神渐渐朦胧起来:“大壮…大壮…”再也没有呼吸。
我拥着那没有生气的身体,几欲痛哭,斜眼却瞥见桓冲冷漠的眼神。
我起身:“你早知道我会得到那兵书?”
桓冲高深莫测的挑起嘴角:“昔日,本君让柳芸娘去寻找那兵书十二卷,柳芸娘却在找到后私藏起来,本君竟拿她无法,后来故意留她一口气,便知道你定会回来救她,而她定会将那兵书交付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枉阁主姐姐对你一片深情,你真是猪狗不如。”
“成大事者,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历朝历代,哪个不是用鲜血和尸体堆积起的万世春秋?”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何况一个人?你害死那么多人命,即使我没法为那些冤死的人报仇雪恨,却一定叫你无法得到这兵书十二卷,无法得到你想要的天下。”
说罢,我疾退数步,直到长江边缘,同时从怀里拿出了那卷兵书,高高执起:“我现在就把他丢进江中,永世不得见天日。”
“慢”桓冲一向镇定自若的神色此时也变得难看起来:“你若是这样做,本君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否则你会放过我?别把我当做三岁小孩,桓冲,你想要这兵书,很简单,看你有没有胆识自己过来拿。”
桓冲的眼睛立马眯成了一道缝,眼神锐利,仿佛要看进我的心里。
可是不管他如何英明,定不会想到我会借此,想与他同归于尽。
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滔滔江水翻滚,暗礁起伏,我只希望靠自己的那点水性和运气可以寻得几分侥幸,但倘若不幸死掉,也必然拉上桓冲,也算给凤鸣阁所有人报了仇。
“主公,你不能过去。”桓冲的手下连忙制止。
“不要紧”桓冲依旧眯缝着眼:“本君驰骋沙场数十载,又怎会连一个毛头小儿也奈何不得?”
桓冲背着双手,渐渐逼近,不疾不徐,看似漫不经心,却叫我高度戒备,双脚一前一后,后面那只脚正踩在江边峭崖,脚底,沙石滚落,瞬间没入江中,再无影踪。
就在他走在我身前两步远时,突然停住脚步:“拿来。”
我握紧手中的兵书:“就在这儿,自己来拿吧!”
“哼!”桓冲冷哼一声:“裴冉,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我不语,脸色一峻,作势把那兵书往江里扔,桓冲果然上当,疾步冲了过来,一手抓向我手中的兵书。
变故只在转念之间,速度之快,让我险些反应不过,好在早有预料,身子一斜,手上变了方向。
桓冲一手抓了个空,却并不急于夺那兵书,反而一把抓住我的肩,把我往他身后带。
若是被带离了江岸,那我就是再无返还的余地了,于是,我心下一横,一手抱紧他的腰,一腿绊住他的小腿,往后用力,直往江中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