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索啥子,接的是你?”
方鸿渐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扶了一下眼镜,与坐在皮箱另一端的见到的第一位同事握了握手,“鄙人方鸿渐,从上海来,经过香港,飞到重庆。经过赵辛楣介绍,到外事部来谋个差事,辛楣是我旧友,介绍我来做一任秘书。”
“原来就是你嘛,赵主任跟我说的就是你咯,从上海来的,姓方,来做秘书的,除了名字不对,其他都对嘛。”
那人从皮箱上一下子起身,从方鸿渐身前拎起那个装着水果的袋子,“你这是带的啥子,好沉的哟,车子在外面,这里荒山野地的,不到城里去没有地方住哟。”
方鸿渐也从皮箱上站起来,他的本意是让这位占了地主之利的同事替自己担待一下那只沉重的皮箱,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硬撑起一口气拎着皮箱跟随,那同事显然是熟悉了这崎岖的地形,灵巧的像峨眉山上的猴子,然而方鸿渐却没有这样的好命,他本来就叫一路的颠簸折腾了个半死,更何况是在平原上生长了大半时光的人,纵然在三闾大学做过几天野人,但是夜晚的山路还是叫人吃不消。
死咬着牙跟上,来接他的这辆车倒还算是不错,那同事跟武将上马一般,一片腿就上了那辆豪迈的美国吉普,将方鸿渐和两只箱子扔在后座,“我叫申同,在外事部做个科员,赵主任说今天你要到,给我一张电报纸,叫我去接你,但是我打翻了杯子,电报纸泼湿了,字也看不太清楚,就看见方鸿两个字,我还以为是位小姐,谁知到是你。”
“申兄说的是,但是方鸿这个名字,也未必是女人呀。”
“你是来做秘书的撒,我不是说,男人不能做秘书,只是因为你是来做我们副部长秘书的,我们副部长有七个秘书,号称七仙女,分别是内务秘书,外务秘书,庶务秘书,英文秘书,法文秘书,俄语秘书,美国秘书。”
方鸿渐听着奇怪,“英文跟美文不是一样的么,为什么要有两个秘书呢?”
“这七位秘书,有一位刚刚离职,正是我们副部长的女儿,她是做美国秘书的,因为小姐非闹着要在社会上做一些工作,所以她老汉才把她安排到部里做一个秘书,但是因为之前有过英文秘书,所以只好叫她来做一个美国秘书。”
“那么这个美国秘书,自然过的是美国时间了。”
申同闻言大笑,“你这个人,怪有趣的,是个好人。”
“那你跟我说说,你们这位副部长,为什么要有七位秘书?”
“在外事部工作的人,没有不拿这位大人当做神仙供养的,他这七位秘书,除了一位亲女儿,其余都是他的干女儿,除了亲生女儿有些欠奉,每一个都是花朵一般的,所以叫做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