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辛楣说,“不知道阿意起来没有,所以也没带你到楼上去,先吃过饭再说吧,这里毕竟是她陪嫁的房子,虽说她自己是浑不在意的,但是我倒是还惊她是这里的主人。”
“辛楣体贴,体贴。”
“原本就是这样的道理,女人陪嫁的箱笼,是她这一生属于自己的财富,如果男人沦落到要动用妻子嫁妆的份上,实在是不应该的。所以,鸿渐啊,我想让你也住到这边来,小申来接我上班,你也可以一道走,省的租赁房子要应付房东,又很难找到合心意的,你身上,先前大概也是不多的吧。我和阿意在三楼,母亲在一楼,二楼是我的书房,还有两个朝阳的房间空着,待会吃过饭,你上去挑一间吧。只是还要问过阿意,但是她多半是会同意的。”
这叫方鸿渐不由得又想起在王轩甫主编家借宿的情况,突然觉得好笑,原来就连着赵辛楣在租赁房子或者是借与友人这一件事上也是要听夫人的指挥的,可见中国的女权运动其实已经在家庭内部取得了极大的胜利。
“那怎么好意思呢?”
“不妨事,左右房子都是空着,我又不会把它赁出去,这样你也方便,我也方便,也好商谈公事。”
“那就先谢谢了,还是得看嫂夫人的意见。”
午饭很快就做的停当,老妈子把两个时鲜素菜,一条松鼠桂鱼,一碗火腿老鸡汤端了上来,赵辛楣不忘嘱咐,“宋妈,麻烦上去看看,少奶奶醒了没有,要是醒了,问她愿不愿意下来吃饭,不然就分一点给她带上去吃,我们等着。”
“大少爷不必等,您跟方先生先吃吧,厨房里还有汤跟菜,只是没有鱼,少奶奶怕麻烦是不喜欢吃鱼的,不妨事。”
“先等等她吧。”
宋妈上楼喊沈意,方鸿渐借机询问,“辛楣对嫂夫人实在是尊敬,不过我倒是没有这样的好修养能做绅士,不然也不至于闹成孤家寡人,一辈子的孤鸾命,不过辛楣啊,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跑出来的还跟孙柔嘉因为她姑母的事情吵了架?”
赵辛楣面色八方不动,“孙小姐的父亲是我的老同事,她有那么一位厉害的姑妈我也是早有耳闻,以我所见,你与孙小姐刚刚结缡,若是因为你们自身的缘故,断没有那么快就离婚的缘故,加之你离职之后,报馆专门给我拍了电报,说你是自愿离职,与他们没有关系,生怕得罪了我,不久之后你那封酸死了的电报就发过来了,我一猜就该是这样,怎么,我真的猜对了?”
“十之八九,十之八九,她的那位姑母,真是,奇哉怪哉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是也。”
不一会宋妈下来了,“少奶奶醒了,但是不想下来吃饭,说是要再眯一会,让我拿一杯牛奶几片吐司给她,她垫一点再睡。”
“好吧。宋妈,你再上去问问,二楼有两间空的卧室,我想借一间给方先生暂住,她有没有什么意见。”
“真巧,刚才大少奶奶也说起这件事了呢,她说住在招待所实在不方便,二楼有空房间,问方先生是否愿意先来住着。”
方鸿渐闻言,“呵呵”附和着笑着,然而他心中关于“孙小姐姑母”的那个谜团仍未解开,若是他真的信得那么彻底,那么在国外的那些年,他早就被骗去做劳工了。
“这倒是真巧,也好,待会吃过饭,我们就上去看看。”
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姑妄信之。
方鸿渐努力修炼三个姑妄大法,埋头吃菜,“好好,待会上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了。。。明天回山沟沟攒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