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渐此时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一点无理取闹,他也觉得自己并不该是这样小气的,只不过是丢了一条围巾而已,他一个大男人,至于为了这件事满重庆地去找一个为他奔波的司机吗,再说,明天申同会来接他跟赵辛楣上班,到时候若是在车上,他就自然明了了。
“嗯,这条围巾,是我一个很敬重的长辈亲自织来送我的,今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碰面,但是我很感念她的这份恩情,所以很希望能够找到。”
方鸿渐差一点就要将内里实情和盘托出,但是还是忍住了,他很快收拾好了房间,赵辛楣站起来,用报纸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都十一点了,我也不上楼去了,鸿渐,我就在你房间对面,咱们还当这是在学校里的男生宿舍,倒是很有趣的。我走了。”
方鸿渐送走了赵辛楣,一个人倒回床上,很软的沙发床,但是他躺的并不舒服。他并没有什么择席的毛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睡得不太安稳,即便是王主编家那张钢丝木板床,也要比这个安心些。虽说心中默默有了记挂,但是身上的丝绵被子很软,有一种香气,白天又走了很多地方,渐渐地还是沉入睡梦中了。
方鸿渐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赵辛楣原先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只闹钟把他闹醒了,他伸手按掉,吃不准该什么时候起床,但是住在别人家里,早点起来帮人家做些事情,总归是不讨嫌。
赵辛楣倒是好像还没有起身的样子,方鸿渐穿戴梳洗好了下楼,赵母已经坐在餐厅的饭桌边上,在跟宋妈扯一些闲话。
“方先生,起得这样早呀,真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
“伯母,早上好。”
赵母从眼镜后面投来温和的目光,“起来啦,正好,陪我一起吃早饭,诶哟哟,辛楣是个夜猫子,早上总是起不来,阿意又贪睡,一只都只有我跟小宋一起吃早饭,一点都没有意思,方先生,跟我们这些老太太一起吃早饭,你不会不情愿吧。”
“哪里会,伯母,您叫我鸿渐吧,在家中的时候,我也经常陪家母一起念经吃斋呢。”
“好,好。小宋,去盛粥过来啊。”
吃完一顿早饭,宋妈倒是拿来一条围巾,“这是昨天申师傅送行李过来的时候落在楼梯上的,他走的时候没看见,我闹不清,是你的还是申师傅的,所以就收起来了,昨天您跟大少爷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夫人去休息了,也没能见到您,您看看,这条围巾是不是您的?”
方鸿渐心道,原来如此,“哦,我昨天到还是没有发现丢了这条围巾呢,是我的,是我的,看我这糊涂的,丢了东西都不知道。”
“这条围巾是谁的手笔啊,昨天我拿给夫人看了,夫人说这毛线的花样织的很好看,线也细软,很不错呢,不像是商场里的样子货,是不是方老妇人给您织的呀。”
“哦,不是家母,家母年岁大了,眼神不济,近年都很少动针线,这条围巾是我在报馆任职的时候一位主编的夫人送给我的。”
“原来如此,真是织的不错呢。”
方鸿渐跟两位老太太寒暄了一番,也不过八点钟光景,老太太自去礼佛,方鸿渐上楼坐在会客厅,坐了半晌毫无意趣,干脆回自己房间,捏了捏围巾的夹层,感觉的东西还在,于是动了拆开看看的心思,这样一细看倒是觉出不对,原先他看时,这围巾内的东西是在编制好之前就缝进去的,所以从外面看来毫无破绽,但是现在却有了一条细微的针迹,他心中一动,找了一把剪刀,沿着那条针迹拆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