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好像我只能做你的人似的。”方鸿渐推开被子,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你还没告诉我呢,昨天那是个什么电话,什么比董斜川还麻烦一百倍的人?”
“昨天那个电话啊,是唐晓芙打过来的。”
方鸿渐正在低头穿袜子,“什么,唐小姐?”他心中一动,唐晓芙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之前他并不记得赵辛楣对唐晓芙有什么成见,也一直认为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子,怎么突然觉得她是个麻烦呢?
“唐晓芙倒是不麻烦,麻烦的是,招惹上了苏文纨啊。”
“笑话,你跟苏文纨是多少年的交情,整个重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方鸿渐嘴上跟赵辛楣打趣,实际上心中还有些忐忑,难道唐晓芙跟苏文纨一样,也想通过他出去带私货,不不,不会的,先不论唐晓芙也是个很有自尊的女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的公婆按她的描述,也应该是很保守很强势的人物,断不会让自己的儿媳妇轻易抛头露面的。
“昨天啊,苏文纨家招了贼子,你哪位唐小姐,也正好在场。”赵辛楣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酸,但是方鸿渐还是关心唐晓芙,并没有分辨什么你的我的,“招了贼?什么时候,唐小姐有没有受伤?”
“拜托拜托,不是唐小姐了,是许夫人。”赵辛楣听方鸿渐这样着急,也不掩饰,直接问唐晓芙的安危,叫他心里老大不痛快,所以专门把这一点拎出来提醒,唐晓芙已经嫁了人,不再是小姐了。
方鸿渐顿时沉默了,他甚至还不清楚唐晓芙到底嫁给了什么人,上一次见面时,唐晓芙只是倾诉婚姻的痛苦,却连婚姻最基础的现实都没有跟他说,这令他糊涂,好像在心中她的称谓还是唐晓芙而不是许唐晓芙,那么她就还没有嫁人,还是自己头一回恋慕的那个俏皮可爱灵活的女孩儿。
赵辛楣看方鸿渐沉默,知道方鸿渐是被戳到痛处,他心中一阵快意,但还是忍不住的心酸,“唐小姐没事,有她表姐护着呢,能出什么事情,倒是苏文纨,摔裂了小臂骨,他们家的老太太,伤的挺重,人还在医院里,我今天早上打电话过去,说是还没有醒过来。”
“怎么会这样严重,怎么会专门去伤一个老太太?是谋财么?总不至于是为了害命吧,害一个乡下老太太?”
赵辛楣正对着窗户玻璃系领带,“这我怎么知道,昨天晚上唐晓芙打电话给我,正是苏文纨将电话号码告诉了她,因为她们家老太太住院,她自己也受了伤,这件事情交给了唐晓芙代为处理,她又怕唐晓芙一个小姑娘处理不来,所以叫她打电话来找我,昨天晚上那个时候,她刚刚从警察局里做完笔录领着佣人们回家,请我今天到局里去帮衬帮衬。真是,光天白日的,怎么会有几个老妈子空手赤拳地就要上门抢劫?据说苏文纨是为了保护老太太受的伤,老太太是受了池鱼之殃,摔在地上才这样糟糕,啧啧,谁知到里面到底是怎样一回事情,总归当时在场的人,老太太还昏迷着,苏文纨和唐晓芙根本是一个人,自然是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今天还要上班,实在是不愿意牵扯到这样一桩事情里面去,更何况,你知道的,我得避嫌,但是出于两家世交的立场上,我要是不去帮一帮,光是老母亲就能拿出唐僧念大圣的精神来,生生把我念死,也罢也罢,横竖已经一身腥,也不怕来这么一场。”
方鸿渐心思一动,“你不能去,但是我能去啊,现在证据确凿,长不过是要帮着这一群老少妇孺们跑跑程序,照顾照顾病人,反正我还没有销假,就让我去帮你跑一趟好了。”
赵辛楣的脸色突然黑得像锅底,心中暗想,不就是为了见唐晓芙一面么,至于这么冠冕堂皇?急严令色道,“你去,你去算是怎么一回事?我好歹还是世交之子,你呢?人家老太太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子,至于要你现在去尽孝么?现在要我去是要打通关系,你能干什么?”
方鸿渐从没有听过赵辛楣这样严厉地跟他讲话,吓了一跳,忍不住反唇相讥,“你又算是什么,人家有儿子,你也要去尽孝么,还是说,你占了人家儿子的位置,享受了人家儿子的权利,所以上门表示歉疚么?还是你这是要去示威,啊?世交,你到底是怎么个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