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空隙洒进来,一丝柔和的光线隐隐约约地照在白玉堂的脸上。他习惯性地将胳膊挡在眼上,在半梦半醒中又迷糊了一阵,再睁眼时,看看床头柜上的小闹钟,已经指向九点了。他擡起脚轻轻地碰了碰床上另一侧人。
“猫儿,快九点了。”
展昭裹在暖暖的被窝中睡得正熟,被他吵醒,眉头微蹙,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准备继续补眠。
“猫儿,我饿了。”
闭着眼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展昭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一想起外面的大冷天,不由缩着肩膀打了个冷颤。白玉堂知道他怕冷,突然玩心大起,腾地爬起来一把掀开了对方的棉被。
“干什么?冻死了!”展昭冻得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想也不想一脚就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白玉堂猛地跌到床下。尾巴骨好疼!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坚硬冰冷的椅子上,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身侧是紧闭的监护室大门。
他太累了,累到居然会睡着。那个人就躺在这扇门的另一侧,是不是也和刚才的自己一样在做着梦?他想着想着,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猫儿,你都睡了那么久了,也该起床了...
蒋平昨晚回到家里,一夜没睡安稳,第二天一大早便匆匆赶回了医院。来到监护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白玉堂,对方正将后脑抵在墙上闭目小歇。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旁边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料才一坐下,那人便醒了过来。
“四哥?”白玉堂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缓缓坐直身体,擡手揉了把脸。
“吵醒你啦?”蒋平坐过来,把买好的早点向他一递。“趁热吃。”
白玉堂接过手提袋放在椅子上,挺直腰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抻了抻双臂,打起精神道:“我去洗把脸。”
“嗯。”蒋平应了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叹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江冬从走廊的另一侧走来,看见他在,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连着三天了,蒋平和白玉堂两人对表弟的担忧、挂念他全看在眼里。江冬心中感激,却生来嘴笨,搓了搓手,呐呐道:“四哥,这阵子真是谢谢你们了。”
“你和展昭都叫我四哥,这么说太见外了。”蒋平听他说‘你们’,知道他话中所指何人,想起自家五弟,扭过头来劝道:“你和我五弟共事也有大半年了,他的为人我想你也知道,关于展昭的事儿...”
“四哥,我知道...”不等蒋平把话说完,江冬低沉的嗓音已经打断了他的话。“是我一时冲动,我知道不该怪他...”江冬说着慢慢地低下了头。
他性情耿直,言语间略有些难为情,却满带真诚。蒋平望着他,不觉微微一笑。他和江冬两人都是当哥哥的,对方的心情他理解,想必五弟也不会怪他。他稍微放下心来,擡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江冬擡起头望向蒋平,感激地回以一笑。“下午有两个探视名额,你和白少进去看看他吧。”
“那你和伯母伯父呢?”
“没事儿,都和家里商量好了。下午我去接我姑父,今天赶不上探视时间了,明天我再带他过来。还有...”江冬说着微微一顿,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和白少说说,让他回家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他的。”
“好,我知道了。”蒋平见他表情困窘,心下暗道:‘果然是个直肠子的老实人。’不过对方的想法和他倒是不谋而合。今天探视以后,不管展昭是不是醒来,他都得把老五弄回家!
说话间,白玉堂走了过来。江冬起身略带尴尬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即扭过头来对蒋平说道:“四哥,你们先坐,我回去接我妈。”说完,也不等蒋平反应,便转身离开了。
蒋平陪着白玉堂又坐了一会,然后回公司里打了一晃,下午在探视时间前返回了医院。一进ICU科,看见刘蓉和白玉堂正围着展昭的主治医生询问病情,忙加快步伐凑上前去。
“情况还不是很稳定,内脏出血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不过病人的意识已经有所好转,昨天下午已经摘掉了呼吸机。”主治医向两人说道。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白玉堂沉声问道。
“这个不好说,现在还处于浅昏迷中。”
“大夫,您多费心了。请您一定要救救他,他还那么年轻...”刘蓉红着眼圈,颤声道。白玉堂在一旁默不作声,望着主治医师的目光中含着深深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