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公主一副要带着尸体离开的模样,祭司立刻意识到如果他这个时候不作什么,狐族就完了,还是完在这个女人身上。
他当然不能直接指责公主,而是义正辞严对婉婉道:“公主,平日您对我们多有异议,我也是知道,只是现在全族死活皆在你一念之间,而您却耍脾气念旧账折腾我们……若是王妃见了您这般举动,怕是要为此蒙羞。”
婉婉冷笑一声:“您怎么有脸提母亲?”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祭司依旧以为这些不过是她的手段,恐怕还以为公主想要借此多要什么好处。
但是祭司是不能理解她对晚的感情吗?不是的,众所周知她对这名侍女从来都是当作姐妹看待,更是去兄长那里讨了不少赏赐,连公主府,也要留给晚。
祭司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理解而已,毕竟婉婉的悲痛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拯救全族,她依旧可以被这样敷衍的对待,甚至还要甘之如饴。
公主语气平静:“母亲是怎么死的,我们都清楚。”
祭司:“王妃正是为了狐族的节气——”
婉婉蹭一下站起来,提高声音:“狐族的节气就是在发现黑狐出现在城中便立刻吓得以为大军压境,而后赶紧逼着独自一人守在宫中的王妃自尽?”
“说起来?”公主忽地冷静盯着祭司:“当初你也在宫里,你怎么没死?”
祭司脸猛地涨红了:“总,总要有人照顾您与王。”
婉婉道:“所以呢?狐族的节气就是让母后自杀?让您活着逼我去死?”
“这是您身为公主的责任!”
婉婉:“公主?你们把我当做什么我很清楚?需要我时候我才是公主。”
公主抱起晚,嘴角勾起:“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和她是一样的。”
祭司深吸气,听着这肆意妄言,怒意升起。
“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在意的侍女,为了节气自尽的母亲,还有现在的我,有什么区别吗?”
婉婉顿了顿,扭头望着狐王,语气清晰:“没有。”
“你怎么能把王妃与这卑贱的侍女相提并论——”祭司怒极,大步走过来,要把人拉走。
狐王及时出声打断了这场争执:“等等!”
祭司气得浑身发抖,对珏道:“王,公主此番话已是大逆——”
珏伸手拦住祭司的呵斥,转头向着面容看不出端倪的妹妹,而后问道:“你——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些。”
婉婉深呼一口气,而后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狐王:“什么?”
婉婉:“许多狐族甚至包括贵族都以为,狐族从来都是有王的,但是实际上我们都知道,狐王,也不过十代。”
珏渐渐皱起眉。
“月城,所有狐族都以为我们天生该住在月城,可是实际上神说过,这座城里,还住过别的种族。”
祭司握紧拳头。
婉婉:“月神,并不是真正的月神,我们都知道,只不过狐族尤其喜爱月亮,所以才认为被月神保佑。”
“据我所知,实际上狐族里也有黑色皮毛的狐貍,前几代王之时,它们还多得很,现在却一只也看不到了。”
婉婉仰头:“而狐族与黑狐族的差别又是什么?”
珏又问道:“所以,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婉婉:“这座城里,这个狐族,充满了各种各样所谓的从古有之,从来便是的话语,但是实际上,那根本只是借口罢了。”
她讥笑:“就像消失的黑色皮毛的狐族,为了避讳狐族与黑狐的关系,它们到底是真如历史所说识趣自己消失,还是别的原因,我们也不得而知。”
说着,婉婉抱起晚的遗体轻轻站起身。
“只不过,我认为它们大概是不愿意的,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或许过去,你们说从古有之,便是如此,我听了也信了,但是现在。”
婉婉双眸目光如剑,轻而易举刺穿了珏的心口。
“你们的从来如此,我认为不对,神嫁也好,祭祀也罢,我不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珏愣愣站在原地,仿佛大梦一场被人一声喝醒后的茫然,不解,无奈,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其中,让他无从思考,无从追上去。
祭司见此勃然大怒:“一派胡言,谁让你走了。”
说完拔出武器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我好菜,呜呜呜,写了好久才写完这章。
可是婉婉好帅啊,我爱她,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