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限回廊(2 / 2)

“我的潜意识?”凌宇业微微皱眉。

虽然他这会儿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他快点把衣服穿上,免得万一突然来任务,来不及穿衣服,或是因为穿衣服而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但是,他并没有通过右手食指上的支配者戒指,支配周青豫做出这样的提醒。

难道被支配的人,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到支配者的想法?

这样想着,凌宇业冒着关系进一步恶化的风险,在心里做出了这样的暗示:

帮我把衣服穿上。

不,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做个清理。

周青豫微微眯起双眼。

凌宇业吓得往后一缩。

然而,他的手刚从床单上擡起来,就被周青豫一把抓住:“你似乎不介意我粗暴一点?”

凌宇业:?

还没反应过来,周青豫的双手就变成了十几条黑色的触手,其中两根缠上凌宇业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吊了起来,另一些粗暴地帮他清理了身体。

凌宇业抿唇看着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周青豫,无声地接受了他的“报复”。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的话……

凌宇业闭上眼睛,熬过这个过程后,他感觉自己被触手放了下来,双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阵寒意席卷全身。

紧接着,他的身上多了一个属于布料的触感。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把衣服披到自己身上的周青豫。

“我自己来吧。”凌宇业推开了周青豫的手,把还算干净的内置衬衫穿到了身上。

周青豫见他不需要帮忙,便不动了。

他安静地站在凌宇业身前,沉默地看了他穿衣服的整个过程,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凌宇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游移,扫过他白皙的脖颈,扫过他性|感的锁骨,扫过他有肌肉但不多的胸腹,以及一些更隐秘的位置。

最后,视线落在一半立起一半耷拉着的衣领上,奇怪的麻痒爬上指尖。

周青豫突然伸手,在凌宇业诧异的视线里,帮他翻好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领。

凌宇业穿裤子的动作一顿,看周青豫的视线里充满了古怪和探究。

周青豫收手时注意到他的眼神,平静地说了句:“不是你希望我这么做的么?”

凌宇业:?

我没有!

至少这一次没有!

我特么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衣领是个什么状态!

凌宇业迅速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他故意呛声道:“你怎么不帮我把裤子也穿好呢?”

周青豫默默地伸手,摸向凌宇业的裤子。

凌宇业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你听不出来我这是疑问句吗?”

他清醒的时候怎么可能让别人帮他穿裤子!

“你确定这是我想让你做的事?”凌宇业确认道。

粗暴地帮他清理身体,他认了,他犯错之后确实有种强烈的,想要受到惩罚的自虐心理,给了周青豫奇怪的暗示。

但是,翻衣领也好,穿裤子也好,绝对不是他想让周青豫做的事!

虽然缔结了支配契约,但他从来没把周青豫当成过自己的仆从!

在他眼里,周青豫一直都是个神秘危险的美人,是他可以依靠但不可以亵玩的高岭之花,他是不会让高岭之花帮他穿裤子的!

“不是你想让我做的?”周青豫收回那只想要“帮忙”却被揍了的手,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像是在辨认“被暗示要做的事”和“自己想做的事”两者之间的不同。

思考的结果是……有点麻烦,还是不思考了。

“这不重要。”周青豫一脸平静地说,“如果我做了你不想让我做的事,你用支配的力量阻止我就可以。”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

凌宇业刚有点把周青豫当人看的想法,这就荡然无存了。

他觉得用人类的大脑去揣测周青豫的想法,实在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自以为是的揣测,自以为是地得出答案,再自以为是地伤风悲秋,自我折磨,自我赎罪。

凌宇业“哈”了一声,披上风衣,在床沿坐下,优雅地交叠起自己的双腿,擡头看着身前的周青豫,直截了当地问:“周青豫,你恨我吗?”

周青豫摇头:“不恨。”

他从头到尾都没恨过凌宇业,他没有恨他的理由,心里的一丝不安是因为觉得自己行堕落之事背叛了他曾侍奉的神,但这跟凌宇业有什么关系?

同意缔结契约的人是他,他在同意缔结契约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

凌宇业心说果然,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周青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吐出两个字:“喜欢。”

事到如今,凌宇业已经不会因为周青豫的“表白”而窃喜了,因为他理解了周青豫的喜欢单纯到根本就没把他当成一个“人”。

他平静地询问:“你喜欢我哪里?”

“很多地方。”周青豫并没有撒谎或者隐瞒的想法,“你身上的气息和气味让我觉得亲近;你呼救的样子,让我本能地想要回应,保护你易碎的肉|体;你的脑子明明很脆弱,却承载着强大的精神能量,让我很想探索,又怕让你受伤。”

凌宇业:?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意料之中是因为他猜到周青豫的“喜欢”不是那么深沉的东西。

意料之外是因为……怎么好像听到了危险的发言?

你居然想探索我的脑子!

也对,既然有着读心的能力,忍着不用才奇怪。

他该庆幸自己的脑子足够脆弱,这才让周青豫不敢乱来吗?

算了,这些暂且不提。

确认了周青豫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讨厌自己,相反还留有好感之后,周青豫的反应和话语就变得很耐人寻味了。

他到底在控诉什么?

凌宇业决定问清楚:“既然如此,在和我那个……”他停顿了一下后,咬牙说出那个让他羞耻的字眼,“在和我做的过程中,有什么你在意的事?或者说,在你试图拒绝我的时候,你在顾虑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已经说过了。”周青豫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眼眸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凌宇业努力回想自己和周青豫对话的细节,迟疑着说出答案:“你觉得和我做,背叛了你的神?”

这的确是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类无法理解,但身为狂信徒的周青豫可能会在意的事。

对于这件事,周青豫是“有所谓”的,所以不会说“没关系”。

但他不肯说“没关系”,不是不肯接受他的道歉,而是他根本就没有“道歉”和“接受道歉”的礼仪,这是人类才会玩的游戏。

见周青豫点头,凌宇业彻底悟了,然后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好好讥讽一下那个不惜自虐也想补偿周青豫的自己。

真的是,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了。

无论是被强迫还是被羞辱,人家根本都不在意好不好?

人家只在乎那尊据说已经陨落,但仍活在他心里的神。

无所谓自己的生死,随时都能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死去的人,却在乎自己的行为有没有背叛一尊已经陨落的神。

哈。

哈哈哈哈哈!

“哈……我算什么啊。”

小丑一个。

“我的第一次欸。”

单身了25年,也洁身自好了25年的自己。

“被一个非人生物。”

虽说是自己主动并强迫对方配合的,但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神志不清,跟被灌醉之后意外失身没差别。

而因为情况的特殊性,他甚至都没有立场和资格让对方负责,还要反过来补偿对方,然后对方还不稀罕。

唉……这都叫什么事啊。

凌宇业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决定不对周青豫负责了。

负责个p。

被上的又不是他,现在双腿发软身体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还在隐隐作痛的也不是他。

至于导致周青豫背叛了神的问题,关他p事。

“背叛”这个有着强烈主观意愿的词,前面的主语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

“有没有背叛,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只要你对神的信仰足够坚定,那么,除非有人能篡改你的脑子,否则,没有人能逼你背叛。”

凌宇业誓要将这件周青豫唯一在意的事捋清楚,将自己的最后一丝愧疚连根拔除,把两人的关系修复到意外发生之前。

至于他的身体,就这样吧,就当是他贪图周青豫的美丽和强大,和他缔结支配契约付出的代价。

“背叛神,你真的担心这种事吗?你到底是在担心自己的信仰不够坚定,还是担心祂因此误会你,抛弃你?”

听到这段话,周青豫低头和凌宇业对视,许久都没有说话。

凌宇业没耐心陪他一直沉默下去,一改刚醒时那意识到自己做错事后心虚的语气,冷声道:“如果祂真的陨落了,那你什么也不用担心,祂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祂陨落之前,你没有背叛祂,甚至没有和我缔结契约。你之所以会同意和我缔结契约,不就是因为这个吗?觉得祂不在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不重要。而如果祂没有陨落,你应该高兴才对,这对你来说是多好的消息?你可以向祂祷告,忏悔你的罪,说不定会重新引来祂的注视,祂的回应。”

周青豫顺着凌宇业的话,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身上的每一条蠕虫都禁不住兴奋地翻滚、尖叫。

的确,如果祂能回来,别说堕落,就算被金色烈焰净化成一滩血水,他也甘之如饴。

等等。

金色烈焰?

周青豫微微皱眉。

凌宇业曾问过他,他是怎么死的。

在他重新整合出统一的意识之前,最后残留在每一条蠕虫脑海里的画面,是金色的阳光,广阔无垠的天空中,无边无际的金色阳光将他笼罩其中,神圣、灼热,让他庞大的,无处躲藏的躯体在高温下熔化,变成气体无形的哀嚎。

他突然想起来那个照死自己的光是什么了。

“金色烈焰。”

“啊?”

交叠着双腿坐在床沿的凌宇业一脸茫然。

“我死于……金色烈焰。”周青豫迟疑着说出这句话后,没多久便又换肯定的语气确认了一遍,“对,金色烈阳。”

紧接着,加了一句:“祂也是。”

“啊?”凌宇业知道周青豫是在说自己的死因,但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然而非人生物的脑回路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金色烈阳的力量源自什么?”周青豫突然问凌宇业。

凌宇业刚想回答“我哪知道”,突然想到非凡武器的所属序列里,好像提到过“烈阳”之类的词。

不需要打开图鉴确认,他恢复工作的大脑就从记忆里找到了答案:“希望之瞳,所属序列:真神-明日光辉-支配-烈阳。”

“明日光辉。”周青豫细细咀嚼这个神名。

没听说过,但是,和金色烈阳有关的一切,他都不再允许它们的存在。

周青豫擡眸看向始终悬飞在凌宇业上空不远处的那颗珠子。

或者说,那只眼睛。

他面无表情地擡起一只手,手臂变成无数黑色的触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珠子穿刺了过去!

“欸?”凌宇业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触手在靠近珠子的过程中凝成一把锋利的尖刃,利落地刺穿了珠子。

触手被珠子放出的高温熔化,崩裂成黑色的蠕虫如雨般落下,在残留着污迹的床单上濒死抽搐,冒着白烟。

可与此同时,珠子也染上了不洁的暗色。

这抹暗色缓慢扩大,逐渐吞噬了珠子散发的金光,将它染成墨一样的漆黑,并出现了灰败的腐锈痕迹。

“咔”的一声,黑色珠子碎裂成数片,从空中毫无生命力地落下,一边坠落一边化作粉末消散。

它在落到床单上之前就彻底消失无踪,连一点黑灰都没能留下。

“你干嘛?”凌宇业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周青豫,毕竟他不惜失去一部分身体也要干掉这颗珠子,那一定是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但是——

“让我兑换神圣特性的是你,毁掉它的也是你,就算明日光辉是你的敌人,哦不,敌神?也不用为了鞭尸让我失去一件武器吧?”

周青豫强忍着一部分身体被灼烧损毁的剧痛,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平静地给出解释:“虽然它只是一尊已经陨落的神的半只眼睛,但是,拥有支配的力量就能启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不想再死第二次。”

“啊?”凌宇业诧异地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一个人格分裂患者的副人格,“你又突然在乎生命了?”

周青豫并不打算做更多的解释,自顾自地朝着凌宇业的方向弯下腰,擡手摸上他的脸,在他见鬼似的眼神里,轻抹他眼角处的一抹红晕:“我会为你扫除一切危险,你不需要任何别的武器。另外,我会试着祷告的,向祂忏悔我的罪,并向祂引荐你。”

凌宇业:“……”

引荐就免了,无论那尊神是死是活,你都让我多活几年吧……

作者有话说:

写完这章,我觉得受控和攻控都要来骂我了(捂脸)

后面会甜起来+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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