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金施晨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才过去了20分钟,他还以为已经2点了……
“唉,梦到编辑催稿了,该死,我都已经完结了还催……哦,是该催,我稿子都在河里呢。”金施晨翻身平躺,擡起一只手,用手背遮挡住射向眼睛的灯光。
路与在他身边坐下,双臂抱膝,什么也不打算说。
凌宇业同样不打算戳穿他,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不是写的手稿,要投出版社吗?哪来的编辑?”
“对啊,我哪来的编辑。”金施晨说着,轻笑了一声,“梦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可能我潜意识里希望自己能有个编辑吧,省得我出门跑那一趟了,结果稿子丢了不说,连命都搭了进去。”
凌宇业微微皱眉。
又是这样。
他不喜欢跟金施晨聊天就是因为,他知道金施晨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可偏偏听起来像真的,让他失去了判断力。
又或许,金施晨虽然说着假话,但他话里的情感是真的。
他真的希望能有个“编辑”,或是别的什么人,帮他一把。
凌宇业不打算探究他的过去,只要知道他不是个坏人,不会背后捅刀就行了。
“你再睡会儿吧,2点叫你。”他说。
“嗯,我也这么想。”金施晨说着,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对众人,闭上眼睛强行入睡。
走廊的地面就像未知领域里的黑水一样,散发着刺骨的凉意,他的后背却被自己的汗水润湿了一大片。
凌宇业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到金施晨和路与的对面,在他们对面的墙边坐了下来。
托时间的福,他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了,只是想冲澡的欲望又多了几分。
之所以不想分享欲念之心的图鉴,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凌宇业意识到,欲念之心的图鉴里提到的“欲念”并不一定是“情|欲”,也可以是别的。
为什么他有那么多欲念,偏偏被放大了“情|欲”?
如果这是由他自己决定的,那么,就算是意外失身,他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周青豫走到他身前,单膝跪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突然伸手触上他的脸庞。
凌宇业已经麻了,别说偏头,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嘴上依然本能地问了句:“干嘛?”
“如果你没有暗示我碰你,那么,应该是我想碰你吧。”周青豫回应。
凌宇业:“……”
周青豫的指尖轻轻抹过凌宇业的眼底,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和凌宇业对视,漆黑的眼中流转着神秘的黑雾,像是透过凌宇业看到了另一个人。
突然,周青豫收了手,擡手按住自己的额角,视线下垂,脸上露出了奇怪的,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的表情。
凌宇业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蜕皮的蚕,或是一只破茧的蝶,比起好奇,更多的是冷静的观察。
他等周青豫自己开口解释,如果周青豫不说,他就过会儿再问。
大概三秒之后,周青豫主动开口了,却是这么一句话:“不对,人类的身体不可能伤到我,你体内有什么东西。”
凌宇业:?
“可以再试一次吗?”
“什么?”
“让我进入你的身体。”
“……哈?!”
凌宇业反应过来周青豫是什么意思后,想原地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第一反应是往金施晨和路与的方向看了眼。
金施晨背对着他,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路与抱膝坐着,脑袋埋在膝上,擡也没擡。
凌宇业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成功拯救了自己的窒息,然后瞪视周青豫,小声道:“你说话能不能看看场合?至少也要为主人的自尊心和羞耻心考虑一下吧?”
他口中的“主人”,显然是指自己。
然而,或许是他太温柔了,周青豫一点也没有被他支配着的自觉,低头凑近他,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有些事想要确认,可以配合我吗?”
凌宇业偏头远离他的脸,嘲讽道:“这会儿倒是不在乎会不会背叛你的神了。”
“在你清醒的情况下,而且,我有足以说服祂的理由。”
凌宇业:“……”
知道吗,你现在特像一个用花言巧语骗|炮的渣男。
“不可以吗?”周青豫稍稍退后,和凌宇业拉开距离,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困惑,又像是在思考,“我以为这是对你绝对有利的交易,你不可能拒绝,可你拒绝了,为什么?”
凌宇业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明知道他的思维跟人类不一样,可就是不想解释,巴不得他一辈子想不通,自个儿纠结到天荒地老。
然而,本就对人类有一定了解,又刚探过金施晨大脑的周青豫,很快就自己反应过来:“你并不想和我……那我?”
凌宇业继续偏着头不理他。
“那为什么还要跟我说对不起?”周青豫陷入了另一个疑问。
凌宇业又梗着脖子装了会儿高冷后,终是装不下去了。
他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后,语气平淡地回答了他:“想做的事不一定是可以做的事,做了一件想做但不可以做的事,就是犯错,犯了错就要道歉。”
“为什么不可以?”周青豫想要问清楚,“我的理由我已经告诉了你,你的理由又是什么?”
“我不是个随便的人,不会随便跟人睡,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睡的地步,就这么简单。”凌宇业的语气平静之中带着一丝自嘲。
“我明白了。”周青豫点了下头,然后问,“怎样才能提升关系?”
“啊?”
“我想把关系提升到可以跟你睡的地步,要怎么做?”
“……你的神如果还活着,会想降到雷劈死你吧。”
“为什么?”
“好吧我也不知道,别问了。”
周青豫闭上了嘴,视线却始终落在凌宇业脸上,没有挪开分毫。
凌宇业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坚定的防线在不受控制地崩溃。
都已经睡过了,还装什么纯情?
现在不可以,晚上,晚上找个没人的房间……
就在凌宇业即将说服自己的时候,周青豫再次开口,比他先一步选择了放弃:“算了,我想确认的事也没有那么重要,就算不确认也没什么,相比之下,我更不想再体验一遍那种感觉。”
凌宇业:?
明明每个字我都认识,为什么整句话听起来这么奇怪?
周青豫到底想确认什么?
“那种感觉”又是什么感觉?
他前面说了什么来着?
——人类的身体不可能伤到我,你体内有什么东西。
我体内有什么东西,伤到了周青豫?
反应过来周青豫是什么意思后,凌宇业一阵毛骨悚然,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他想到了那条莫名死在他脑子里的罪恶之蛇,想到了被他吞噬的欲念之心。
想到了那场意识模糊的灾难之后,周青豫从他体内清理出的一些黑色粘稠的液体,那是“虫子”的尸体,确切地说,是周青豫一部分受伤并坏死的身体。
是我做的?
我……我怎么做到的?
我体内有什么?
凌宇业擡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跳正以一个不那么正常的频率快速地跳动着,就像一只想要撕裂他的身体挣脱出来的怪物。
眼看周青豫就要起身离开,那一刻,完全是本能,凌宇业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周青豫起身的动作一顿,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好像刚才那个用花言巧语骗|炮的人不是他。
凌宇业低着头,不敢去看周青豫此刻的表情。
他接下来说的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把自己的自尊丢在地上,亲自踩上了一脚。
“那就……试试吧。”他说。
周青豫平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太明显的困惑。
“我也想知道,我的体内有什么。”凌宇业说着,鼓起勇气擡头,盯住周青豫的双眸,“我有点害怕,所以……你给我……温柔一点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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