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限回廊(2 / 2)

“女”神真的会回应一个无论是性别还是性取向都跟“女”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残次品的祈祷么?

凌宇业退出图鉴,看了眼手机主页上显示的时间,12:32:47,距离2点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凌宇业:“……”

凌宇业叹了口气:“我也再睡会儿吧,2点叫我。”

周青豫说了声“好”。

凌宇业让路与给自己也画了个枕头,并不客气地索要了被子。

复刻之笔有个缺陷,就是想要复刻的东西,画得多大,复刻出来就多大。

还好路与够机智,在走廊墙壁有限的空间里画了一条折叠起来的被子,成功给了凌宇业一条足以把他从头盖到脚的……

在路与无语的视线里,把被子铺在地上,在被子上躺下的凌宇业,再次向他伸出一只手:“再来一条。”

“你真是比公主还娇贵。”路与嘴上吐槽着,却是听话地又画了条被子,给凌宇业盖。

这下凌宇业可以安心睡了。

周青豫看着他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点痒,让他很想把组成自己心脏的那部分蠕虫掏出来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不是为了照顾路与的san值,而是因为,就算不这么做,他也能检查那部分蠕虫的情况。

并没有问题。

那么,是契约的问题?

是凌宇业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

周青豫又盯着凌宇业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打扰他。

他看向路与,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也帮我画点东西。”

“好的,你需要什么?”路与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拒绝的勇气。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猜到会看到什么了。

果然,周青豫擡起一只手,半截手掌变成黑色的液体,粘稠地落到地上,然后显露出它们的虫身,争前恐后地爬到路与跟前。

“……”路与要窒息了,路与要晕过去了。

蠕虫并没有爬到他身上,而是停在他跟前,互相缠绕,变成了一根黑色的蜡烛,和一盘新鲜的生鱼片。

生鱼片……

路与最害怕的事发生了——虫子变成的食物!

他现在别说是画出来的食物,连包里的三明治都不敢吃了。

他用颤抖的手执起复刻之笔,含泪临摹。

其实他不是很想知道大佬为什么突然想要这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东西,但他还是本能地问了一句:“周哥,你要这两样东西干嘛?”

“祭祀。”周青豫吐出了一个相当危险的词。

路与的手一顿,以为自己听错:“祭,祭祀?”

“嗯,为了向我的神祷告,请祂宽恕我的罪。”周青豫平静地回答。

“祭祀用黑蜡烛和生鱼片?”

“蜡烛燃烧时产生的烟,配合诵文,能打开通往神之所在的通道,其实什么颜色的蜡烛都可以,但祂喜欢黑色,至于生鱼片,是贡品,祂喜欢吃鱼。”

偏爱黑色,喜欢吃鱼的神……

突然觉得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相反还挺可爱的是怎么回事?

等等……

“生鱼片是画出来的没关系吗?”路与真怕那尊神对贡品不满意,然后顺手摁死画出贡品的他。

“没关系。”周青豫回答,“那支笔上有祂的力量,画出来的东西都蕴含着那股力量,非但不会伤到祂,还能帮祂恢复。”

“欸?”路与诧异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笔,“你的意思是说,我手上的这支笔,是祂……是你的神创造的?”

“不知道,或许是自然形成,又或许,是有谁用祂的力量创造的,总之——快点画。”

“好的。”路与不再分心,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一根黑蜡烛和一盘生鱼片出现在周青豫手上。

周青豫收回离体当了几分钟模特的蠕虫,留了一条在凌宇业身边,然后往远离三人的方向走出一段距离。

路与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好奇祭祀的整个过程是怎样的,也做好了直面神明的准备。

但是,他果然还是不想死。

如果是好的神也就算了,如果是邪神……

嗯,还是不要探究了。

于是,路与目送了周青豫一会儿,等他走得足够远后,收回视线,躺倒在了地上。

他也“入乡随俗”地给自己画了个枕头。

然而——

周青豫走得足够远后,盯着自己手里的蜡烛看了一会儿,又默默地走了回来。

路与:?

周青豫:“火柴。”

路与:“……”

拿到火柴盒的周青豫再次走远。

这次一定没问题了。

他把生鱼片轻轻地放到地上,虔诚地跪坐在它后面,用火柴点燃了手里的黑蜡烛,诵念了祂的名。

“无处不在的黑色之雾,不可名状的污染之源,旧日的统治者、支配者,神秘世界的主宰。”

烟雾缭绕间,似乎传来了沉重的金属门被推开的诡异声响。

“我向您忏悔。”周青豫将盛放着生鱼片的盘子向前推了推,“如果您愿意聆听我的忏悔,请收下我的贡品。”

凌宇业现在并不困,他只是在闭目养神,所以他听到了周青豫和路与的对话。

他知道周青豫祭祀是为了忏悔,为了祈求神的原谅,原谅他没经过神的允许跟一个人睡了。

所以凌宇业没有出声阻止,甚至没有睁眼。

可是,周青豫走远一段时间后,凌宇业的意识突然不受控制地模糊了,瞌睡虫来得突然而猛烈。

凌宇业再次睁眼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扇巨大的黑门。

黑门上有着神秘的花纹。

这些花纹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一直发生着变化,让人不敢盯着细看。

隔着黑门,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无处不在的黑色之雾,不可名状的污染之源,旧日的统治者、支配者,神秘世界的主宰。”

——来自门后的声音忽近忽远,像雾气一样飘渺无常,又像隔着一片汪洋大海,凌宇业只能隐约听清几个字眼。

无处不在……不可名状……旧日……支配者……主宰。

是谁在不要命地呼唤克苏鲁?

凌宇业的思维有些阻塞,无法正常思考。

他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门后的那个声音上,想要听清它,听清它……

“吱呀——”一声,沉重的金属门打开了一条细缝,门后的声音变得稍稍清晰了一些。

“我向您忏悔……如果您愿意……收下我的贡品……失去了您的……我犯下了……我和一个人类……不仅如此,他还让我……感受了……他就像是……欲望尖刺的荆棘,将我……让我在……沉浮,无法挣脱……我却甘愿……我知道,我已被他……仅次于您的……我永远忠于您……在我的生命……我不会……我做不到……祈求您的宽恕。”

贡品?

凌宇业莫名被这两个字吸引,想要凑近那扇门,想要通过那道狭窄得连根手指都塞不进去的门缝,看一眼贡品是什么?

奇怪的视野离门越来越近,凌宇业想要伸手推门,从他视野里一闪而过的却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根章鱼一般布满吸盘的触须。

触须是黑色的,吸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亮起又暗下,就像一只只有生命的眼睛。

凌宇业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细节,满脑子都是……贡品,贡品。

他的视线穿透了门,看清了一盘生鱼片。

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好想偷吃啊。

不过这是贡品,他偷吃没关系吗?

但是祈祷的人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神都没有搭理他,看样子他的贡品对神的吸引力不够啊。

那他就不客气啦?

凌宇业想用手把那盘生鱼片拿起来,失败了,他的“手”被黑门挡住,怎么也钻不出去。

可为什么他能看到呢?明明近在咫尺,感觉张嘴就能够到。

对啊,张嘴就能够到。

凌宇业朝着生鱼片所在的方向张开了嘴,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他只能拼尽全力地吸气。

黑色的蜡烛上,燃烧着的烛火突然像抽风了一样疯狂跳动,明明没有风,烟雾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扰动了,瞬间散去一半,另一半苦苦挣扎着想要回到烛火的上方。

周青豫蓦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擡头,看向什么也没有的虚空。

在他看不到也感知不到的未知空间,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出来。

盘子里的生鱼片,连同盘子一起,在烛火和烟雾怪诞的舞蹈中变回一滩黑色的墨水,被蒸发到半空,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无踪。

“……神主大人!”周青豫猛地起身,想要擡手抓住那团飘渺的黑雾,却抓了个空。

他眼睁睁地看着黑雾消失,然后黑色蜡烛上的火苗一颤,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