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昨夜可否安睡?”他突然出声而问,锦容原是顾自沉思着,他突然而问,险些接不上话来。
“多谢王爷关心,妾身一夜好眠。”不知他为何问此琐碎之事,只是他问,她便只顾答。
“如此甚好。”他淡淡一笑,她却觉着那笑如浮云一般虚无飘渺,“本王即刻便要离府,此去不出十日便回。王府一切大小事务,还要劳烦王妃多加费心了。”
他转过身来,微侧头看着她说道。
“王妃本是秋府千金,岳母早逝,而岳父大人亦终日劳于国事,想必平日里便是王妃持理家事,本王此次出行,有你在府,也大可安心了。”
“王爷缪赞了。虽说妾身家母早逝,爹爹终日里又忙于国家社稷,然,所幸秋府上下并无大事,一些琐碎小事自有管事的处理,因此,妾身也并未如王爷所言那般善于持理家事。”
笑话,她在秋府之时,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睡便是想着法子偷偷的溜出府去,想来许是她骨子里的野性难驯吧,连爹爹的责罚也难挡她出府玩乐之心。
“王妃太过谦了。”他仍是笑着,只是那笑却未深及眼底,如飘浮于湖面的浮萍一般。
锦容抱以回笑,不明他们在寝房之内说着些虚浮之话有何之意,如今看来,更像是他找她来打发闲暇似的。
“王爷。”寝房门外,传来一道男声。
“何事?”
两人皆循声回头,看着那透过雕花门扉处悄然入屋的阳光,静待屋外之人回话。
“启禀王爷,一切准备妥当,可以起程了。”
“嗯,传令下去,即刻起程。”
“是。”
转首,他看向她,看到她来不及掩饰的神色。
她,似是极喜他远行。
不言语,他只是伸手拉开房门,无声的踏了出去,他知,她会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似有距离,却又紧紧相随,待他们出现在府门口之时,一行人早已整装待发,只待他的一声令下。
“如此,王府一切事宜便有劳王妃多加费心了。”站于高头大马之侧,冰玄卿转过身来,微垂下眸子看着她言道。
声洪如钟,这站于门口的众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妾身定当谨尊王爷之命。”锦容出声应允,惹得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们二人。
“好。”冰玄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从属下手中接过僵绳,足尖轻蹬马蹬,衣袂飞扬间他已稳坐于俊马之上。
“起程。”一抖僵绳,马儿低声斯鸣,而后拔蹄向前踱去,身后绵长的队伍亦开始缓行起来。
清晨之风已渐显凉意,风卷起落叶抚过那淡紫的襦裙,起起伏伏间仿若昙花一现般的艳丽。
冰玄卿骑于高上,策马行走间不经意的回头,见她仍站于原地,兀自看着他,那悠悠的视线一对上,她就像那受了惊扰的兔子一般,急急的转开了头去。
他到不甚在意,只是讪笑着转回头,顾自沉思着。
这桩亲事虽说是他亲自向父皇所求而得,然他也知晓,父皇并未真心赐婚,否则那圣旨上也断然不会连秋府之名的闺名都未写清楚。
若是他未记错的话,秋府长女应名唤宛音,而非锦容才是。
罢了罢了,待迎了和亲公主回来,再详细查探吧。
一抖僵绳,冰玄卿轻呵了一声,马儿加紧了些步子,而身后的大队,亦加快了步伐。